這一鍬下去，到了什麼東西。
不是磚塊，磚塊是的、脆的，敲擊聲是“咔”的一聲。
也不是木頭，木頭是的、悶的，敲擊聲是“咚”的一聲。
這個東西的聲音介於兩者之間，是“噗”的一聲，像是到了什麼，什麼？他說不上來。
他用手把表面的浮土開。
浮土下面是一層碎瓦片，他把瓦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扔到一邊。
瓦片下面是一層焦木屑，黑漆漆的，像煤渣。
他把木屑開，出了下面的東西。
一氣味衝了出來。
那不是泥土的氣味，也不是腐爛的木頭的氣味。
那是一種更濃烈、更黏稠的氣味，甜的，酸的，腥的，像一塊在夏天的廚房裡放了太久。
油脂分解、蛋白質腐敗、細菌發酵，所有的氣味混在一起，變一種讓人本能反胃的惡臭。
林嘯天別過臉，乾嘔了一下。胃裡什麼都沒有，他只嘔出了一口酸水。
他用袖子捂住鼻子，把臉湊過去。
服。
不，不是完整的服，是一塊布料。
灰的，己經腐爛了大半，只剩下掌大的一小塊，在泥土上。
布料上有一層黴斑，綠的、黑的、白的，麻麻的，像一幅象畫。
布料的邊緣不是整齊的，而是被時間和溼氣啃噬過的，像一片枯葉的邊緣。
他用手指了那塊布料。
布料一就碎了，化了一堆末。
末是灰的，細細的，像麵，在他的指尖散開，被風吹走了。
末下面，不是泥土。
是一種灰黑的、黏糊糊的東西。
表面有一層薄薄的，銀灰的，像魚皮，又像一層塑膠布，繃繃地包著下面的東西。
上有一個一個的小氣泡，鼓起來的，像蟾蜍的背。
他用食指輕輕地了一下那層。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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