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十二月一日，塞羅那，甘伯育城。
一線隊主教練路易斯·恩裡克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沒怎麼喝過的咖啡。窗外的訓練場上，梅西、馬爾、蘇亞雷斯正在做傳控練習，球在他們腳下流的速度比U19隊快了不止一個檔次。他看了幾分鐘，轉過，回到辦公桌前。桌上攤著厚厚一沓資料——西甲積分榜、歐冠小組賽出線形勢、國王杯籤結果，還有一份拉瑪西亞青訓營的季度報告。
十二月的賽程很集。西甲聯賽，薩排在皇馬之後，位列第二。歐冠小組賽己經提前出線，最後一場對陣黎聖日耳曼的比賽在十二月十日，雖然無關出線，但關乎小組第一的歸屬。國王杯也在十二月開打，首回合客場對陣韋斯卡，是一支西乙B的球隊。恩裡克在賽程表上畫了幾個圈，然後翻開了拉瑪西亞的報告。報告是青訓主管喬迪·魯拉提的，詳細列出了各梯隊重點球員的評估資料。在第一頁，雲霄的名字被標了星號。
恩裡克看了看那份報告，然後拿起了桌上的電話。“魯拉，你過來一下。”
十分鐘後，喬迪·魯拉敲門進來。他穿著一件深藍的運外套，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神很亮。他是拉瑪西亞青訓營的主管，2014年上任，負責所有梯隊的訓練計劃和球員發展。他在薩待了大半輩子，從青訓球員到教練到主管，每一個角落他都悉。
“坐。”恩裡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那個中國孩子，雲霄。你見過他嗎？”
“見過。卡佩利亞斯帶他來的第一天，我就去看了他的訓練。”
“你怎麼看？”
魯拉沒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後說：“他的技和意識是拉瑪西亞級別的。他的無球跑、傳球選擇、比賽節奏控制，都很好。但他的太弱了。在歐洲，在高強度的比賽中，他的扛不住。”
“卡佩利亞斯的報告裡說他的進步很快。”
“是很快。但他的起點太低了。他現在還在補課，別人己經在上課了。”魯拉頓了頓。“不過，他的腦子是頂級的。他的比賽閱讀能力，在同齡人中我還沒見過比他更好的。卡佩利亞斯說得對——可以練，腦子練不出來。”
恩裡克沉默了一會兒。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皇馬青訓營的日子，那些技最好的球員不一定能踢出來，那些最強的也不一定。能踢出來的，是那些腦子最清楚的。“你覺得他能踢出來嗎？”
“能。但他需要時間。而且他需要耐心。”
恩裡克點了點頭，在雲霄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轉會令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他籤的是預合同，不影響。”
“那就好。讓卡佩利亞斯繼續盯著他。如果他的進步速度能保持，明年夏天讓他跟一線隊合練幾天。讓他看看真正的職業足球是什麼樣的。”
魯拉愣了一下。“他才十五歲。”
“十五歲也能看。看又不犯法。”
十二月二日，拉瑪西亞。
雲霄不知道一線隊辦公室裡關於他的討論，也不知道恩裡克在他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圈。他只知道沃爾夫斯堡的球探要來看他，他要在那場友誼賽中證明自己。下午的訓練結束後，佩斯把他和普奇同時到了辦公室。
“十二月十二日，對沃爾夫斯堡U19的友誼賽，你們兩個都會首發出場。”佩斯翻開資料夾。“雲霄踢前腰，普奇踢左邊鋒。你們要打出配合來。”
普奇看了雲霄一眼。雲霄沒有說話。
“沃爾夫斯堡的球探是來看雲霄的。”佩斯合上資料夾。“普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意味著我要好好踢，讓他傳不出球來。”
佩斯角微微翹了一下。“去吧。”
兩個人走出辦公室，走廊裡很安靜。普奇走在前面，雲霄走在後面。
“你張嗎？”普奇問。
“不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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