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卒們屏住呼吸。
“放完火，立刻撤離，在預定地點與霸王主力匯合。”項飛抬頭，掃過每一張臉，“這條路，九死一生。可能被巡邏隊發現，可能踩中陷阱，可能迷路，可能本到不了劉邦大營，就全死半路上。”
他頓了頓。
“現在，自願出列。”
沒有猶豫。
六百人，齊刷刷踏前一步。甲冑撞聲整齊得像一聲雷鳴。
項飛看著他們，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站起，躬，行了一禮。
“項飛，謝過諸位。”
百夫長荊默咧一笑：“將軍客氣了。咱們楚人，什麼時候怕過死？怕的是死得不值！”
項飛原本記憶襲來。荊默，原是長江水寇，水極佳，水下能開目視，掌有厚繭，善用短刺與匕首。三年前項羽剿匪時饒其部眾命，他便誓死效忠，了楚軍中最出的斥候與刺客，格沉默寡言，但行果決狠辣，一年前為百夫長。
其餘士卒的呼喝聲響起：“對！怕死得不值！”
“跟著將軍，幹他孃的！”
抑了一晚的，此刻徹底發。
項隆走到項飛邊，低聲道：“人齊了。什麼時候出發？”
項飛看向營外。
楚歌還在唱，但《國殤》的合唱己經過它。夜空深，啟明星微微亮起。
“等。”項飛只說了一個字。
等什麼？
等那兩百明隊，用命撕開第一道口子。
等漢軍的注意力，徹底被吸引過去。
等這垓下死局裡，出現那一閃即逝的裂。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項飛做了三件事。
第一，讓那兩百明隊的“傷兵”，換上相對完好的甲，配上還能用的兵。他們不需要衝鋒陷陣，只需要看起來像一支“突圍的銳”，旗幟要鮮明，靜要大，送死要壯烈。
第二，給六百暗隊的每個人，分配任務。三十人為一隊，設隊長；每隊配兩個悉地形的嚮導，兩個擅長沙盤推演計程車卒，項飛用炭筆在牛皮上畫了簡易地圖，標註了可能遇到巡邏隊的位置、可以藏的壑、必須避開的開闊地。
第三，準備裝備。不是重甲長戟，是輕皮甲、短刀、弓弩、繩索、鉤爪、火折、乾糧、水囊。項飛甚至讓公輸察，那個南疆來的工匠趕製了一批“小玩意”：能卡在鞋底減聲音的木墊，塗了泥漿降低反的布條，還有幾十個裝滿了猛火油和硫磺的皮囊。
“這東西，”公輸察舉起一個皮囊，眼睛在火下閃著異樣的，“點燃扔出去，粘哪燒哪，水潑不滅。”
項飛接過，掂了掂：“有多？”
“三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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