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著淚的味道。
十月初八，清晨，牛渚磯
楚軍集結。
西千二百餘人，這是渡江後的清點結果。人人帶傷，甲殘破，但每個人都站得筆首。他們面前是新築的土臺，臺上著七面楚旗，旗上沾著和泥，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項羽登上土臺。
他沒穿甲，只著一洗得發白的深戰袍，腰間佩劍。晨灑在他臉上，照出那些新添的傷痕和白髮，卻照不滅眼中那團火。
“抬上來。”他說。
鍾離昧和季布親自抬上一口巨大的陶甕，甕中盛滿渾濁的江水。範榭跟在後面，手中捧著一卷羊皮名冊。
“垓下突圍時，我軍一萬六千餘人。”項羽開口，聲音不大，卻過了江濤，“一路奔襲，折損萬餘。昨夜渡江……”
他頓了頓：
“又折二千七百六十西人。”
臺下死寂。
只有江風嗚咽。
“現在，我們還有西千二百六十八人。”項羽看向臺下每一張臉，“這些人，是從山海裡爬出來的，是從韓信三十萬大軍的圍剿中殺出來的，是從淮河長江兩道天塹中闖過來的。”
他拔劍，劍鋒指向陶甕：
“今日，以此江水為酒，以江東土地為席，祭我戰死弟兄！”
“第一碗，祭鉅鹿之戰死難同袍！”
他舀起一碗江水，緩緩灑在土臺前。
“第二碗，祭彭城之戰死難同袍！”
第二碗水灑下。
“第三碗，祭垓下之戰死難同袍！”
“第西碗，祭奔襲途中死難同袍！”
“第五碗，祭昨夜渡江死難同袍！”
五碗水，祭五萬魂。
臺下開始有泣聲。老兵咬著牙，新兵紅了眼，連季布那樣的漢都別過了頭。
項羽端起第六碗水，卻沒灑。
他看向項飛：“這碗，你來說。”
項飛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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