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做筆易。”
“易？”萇邯笑了，笑聲乾，“你拿什麼易？項羽的人頭？”
“拿你的命。”
帳溫度驟降。
萇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他走回案前，重新坐下，手指在刀鞘上輕輕敲擊：“說清楚。”
虞子期從懷中掏出一卷浸過蠟的羊皮，扔在案上。
萇邯展開。
羊皮上畫著簡易的彭蠡澤地形，標註著兩軍佈防，欒布旱寨的三十七明哨、十二暗卡；萇邯水寨的船隊值表、巡邏路線、甚至糧倉和火藥庫的位置。
一筆一劃，準得像用尺子量的。
萇邯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是怒。
“你了我的營，”他抬頭，眼中殺意沸騰，“就該知道，我現在就能喊人進來，把你剁泥。”
“你能。”虞子期點頭，“但殺了我，這圖就會送到彭越手裡。欒布是你老對頭，他拿到圖，今夜就能燒了你的船。”
萇邯死死盯著他。
虞子期繼續道：“你們現在互相盯著，彭越想搶功，他想擒項羽，但必須先過你這關。拿到圖，你說，他是會老老實實跟你對峙，還是會先把你解決了？”
萇邯後背滲出冷汗。
“你要什麼？”萇邯聲音發乾。
“三日後子時，你水寨西側巡邏船‘恰好’出現空檔，寬三百步，持續一刻鐘。”虞子期語速平穩。
萇邯瞳孔收：“你要渡江？”
“與你無關。”
“若我不答應？”
虞子期指了指他手中的羊皮：“那這張圖，天亮前就會在彭越案頭。而彭越手時，我會在對面山上看你被燒焦炭，看英布痛失將，看韓信問責下來，你全家老小陪葬。”
沉默。
帳外傳來湖水拍岸的聲音，嘩啦，嘩啦，像催命符。
良久，萇邯緩緩捲起羊皮。
“我怎麼信你？”他問，“萬一你過了江，反手說我暗中協助項羽，我一樣是死。”
虞子期從腰間解下那柄從不離的短刃，刃長七寸，柄纏黑繩，刃刻著極細的蛇紋。他把短刃放在案上：“此刃隨我十二年，我若背約，你可持此刃尋我，天涯海角，我頸待戮。”
萇邯盯著那柄短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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