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農曹署。
梅鋗剛回署中,便見兒梅映雪從後院走出來。
梅映雪年方十八,量中等,今天穿著一素青的棉布深,袖口挽起,沾著些泥土。頭髮梳簡單的單髻,以木簪固定,出潔的額頭和一對沉靜的眸子,長相不算絕,但五端正,尤其一雙眼睛清澈明淨,看人時總帶著幾分專注的審視。
此刻,手裡捧著幾穗稻穀,正低頭細看。
“父親。”抬頭,見梅鋗神疲憊,“朝上不順利?”
梅鋗嘆了口氣,將事說了。
梅映雪聽完,沉默片刻,將稻穗放在案上:“所以吳珩被打了?”
“二十廷杖,傷得不輕。”
“該打。”梅映雪聲音平靜,“他家莊園佔良田千畝,佃戶年繳六租子,遇災不減,死人命也不是一樁兩樁。”
梅鋗一愣:“你如何知道?”
“兒這半月隨父親下鄉,不是白走的。”梅映雪拿起炭筆,在簡上記著什麼,“那些佃戶不敢明說,但話裡話外,聽得出來。”
頓了頓,抬頭問:“父親,那位軍師將軍,真要變法?”
“看樣子是。”
“那兒想見他。”
梅鋗皺眉:“你一個子,見軍師將軍作甚?”
“為了這個。”梅映雪攤開手中簡冊,上面麻麻畫著農改良圖,旁註小字,“兒看了軍師將軍所繪的曲轅犁圖,有三可改進。若他能採納,功效還能再增一。”
“胡鬧!軍國大事,豈容你……”
“父親。”梅映雪打斷他,目堅定,“您常說,農為國本。兒若能助這本更固一分,便是盡了力。這與男何干?”
梅鋗看著兒,忽然想起小時候,別的孩玩布娃娃,卻蹲在田埂上看農夫犁地,一看就是半天。
這孩子,心裡有片田。
“罷了。”梅鋗最終妥協,“為父午後要去軍師府呈報農事,你隨我來吧。但記住,說,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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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時,楚風臺秘據點。
這是一臨河的廢棄貨棧,地下己被挖空,是新改造訓練場。
虞子期和荊默正抱臂看著場中。
二十名候選者正在接拷問訓練。慘、怒罵、哀求聲不絕於耳。
角落裡,一個子靜靜站著。
約莫十九歲,量高挑,一灰布勁裝,腰束皮帶,顯得腰細長。頭髮全部束起,紮利落的馬尾,出一張線條分明的臉,眉宇自有一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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