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是在淮南王府正堂簽訂的。英布坐在主位，鄭裕和陳弼坐在下首，蒯徹和朱建分列兩旁。
英布看向鄭裕和陳弼，道：“上次送來的我己經看了，很不錯。鋼鐵胚，我還要一萬斤。”
鄭裕倒吸一口涼氣。
那合計就是兩萬斤，十萬金。
他嚥了口唾沫，看向陳弼。陳弼面不變，只是微微點頭。
鄭裕著頭皮道：“大王，貨……我們有。只是這價……”
英布看著他：“價的事，好商量。”他頓了頓，“本王現在拿不出這麼多現錢。你們上次說的碼頭，本王可以考慮。”
鄭裕和陳弼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喜。
陳弼上前一步，拱手道：“大王英明。碼頭的事，老朽等擬了個章程，請大王過目。”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
英布接過，展開。
竹簡上寫著：淮南王英布將壽春、合、歷、牛渚、蕪湖五碼頭，租予江東商賈鄭裕、陳弼使用，每年租金五萬金，以衝抵鋼鐵胚貨款。碼頭所有權仍歸英布，鄭裕、陳弼只有使用權，不得轉租、不得抵押、不得擅自改建。若英布還清貨款，抑或租金己衝抵貨款，碼頭歸還；若英布未能還清，租約自續期，首至貨款結清。
英布看完，將竹簡放在案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目在鄭裕和陳弼臉上來回掃了幾遍。鄭裕低著頭，不敢看他。陳弼垂著眼，面平靜。
“你們倒是想得周到。”英布放下茶盞，“碼頭給你們用，本王的人怎麼辦？”
陳弼道：“碼頭上的駐軍、安保、緝盜，仍由大王的人負責。老朽等只租用碼頭部的貨棧、泊位、倉庫，絕不干涉大王的人馬。我們收取的過往商船費用，也會給大王三。”
英布沉默片刻，道：“行。就按這個章程辦。
英布讓蒯徹擬了正式契書，拿去給鄭裕、陳弼過目。
契書寫得很細，每條每款都清清楚楚。鄭裕看了一遍，遞給陳弼，陳弼也看了一遍，點了點頭。
“大王，契書沒問題。只是這碼頭，何時能給老朽等使用？”陳弼問。
英布道：“簽了契書，碼頭就是你們的。隨時可以用。”
鄭裕和陳弼簽了契書，按了手印。英布也簽了名，蓋了淮南王印。契書一式三份，英布留一份，鄭裕和陳弼各執一份。
陳弼將契書收進袖中，拱手道：“大王，第二批鋼鐵胚，隨後運到。”
英布點頭：“好。”
出了王府，鄭裕聲音發：“了，真了。”
陳弼點頭：“了。”
兩人上了馬車，車簾放下，馬車轆轆駛出壽春城。
鄭裕靠在車壁上，閉著眼，長長吐出一口氣。陳弼掀開車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王府，心中暗暗想：將軍，契書籤了，接下來，就看你怎麼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