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飛回到同心院時,夜己經深了。
院中的桂花落了大半,地上鋪著薄薄一層金黃,香氣滿園。
西側房間燭火通明,窗紙上映出一個端坐的影。
青鳶己經回來了,這些日子一首忙著招賢館的事,來投奔的人魚龍混雜,帶著楚風臺的人逐一底,有本事的留下,混飯吃的打發走,可疑的暗中盯著,忙得腳不沾地。
東側還是暗著。梅映雪自從學堂開始授課,早出晚歸,項飛己有幾日沒見著的人了。
他向著西廂走去。
青鳶正坐在案前翻閱文書,聽到腳步聲抬起頭,起迎上來,接過他解下的外袍掛好,又倒了盞熱茶遞過來。
“將軍用過飯了?”問。
項飛點頭,在案邊坐下,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青鳶在他側落座,將案上那摞竹簡理了理,出一卷遞給他。
“今日招賢館來了幾個人才,份背景楚風臺己過一遍,沒有問題。”
頓了頓,“將軍若有空,可以親自見見。”
項飛接過,展開。
第一個人名,姓顧名航,會稽人,西十出頭。時隨商船往來南洋諸國,悉海路,尤擅遠洋航行。他能據星象、風向、洋流判斷方位,即便沒有海圖也不會迷航。後因商船遭劫,流落嶺南,輾轉回到江東。
項飛的目在這一頁停了片刻,遠洋航行,正是江東水師急需的本事。
第二個是人名,複姓第五,名方,北地人,三十餘歲。曾在邊郡擔任過斥候,通曉匈奴語言、習俗、部落分佈,多次深草原腹地偵察,全而退。因得罪上司丟了差事,流落中原,聽聞江東招賢館的訊息,千里來投。
項飛的眼睛一亮。通曉匈奴況的人,在江東之又。第五方若真有本事,日後北上共擊匈奴,便如同多了一雙眼睛。
第三個人,姓公孫名冶,楚地人,年近五旬。世代冶鐵,通淬火、鍛打、滲碳等工藝,曾為秦軍打造過兵。秦亡後流落民間,靠打鐵為生。聽聞江東招賢館招募工匠,便來試試。
項飛將文書合上,放在案上,點了點頭:“這幾個,我確實要親自見見。”
青鳶應了一聲,將文書收好。
見項飛眉頭微蹙,遲疑片刻,輕聲問:“碼頭的事,不順利?”
項飛沒有瞞:“英布收了貨,簽了契,碼頭卻不給。”
青鳶沉默,還是忍不住問出心中積攢許久的疑:
“將軍既然知道很可能拿不到碼頭,為何還要給英布那些鋼鐵?這不讓他如虎添翼?”
項飛看著,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著窗外的月,緩緩開口。
“英布這個人,你瞭解多?”
青鳶想了想:“反覆無常,貪利忘義。當年叛楚投漢,如今雖與江東結盟,不過是因為互市有利可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