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186章 顧航(1)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吳中,招賢館偏廳。

項飛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卷竹簡,青鳶侍立於左,荊默站在門側。偏廳不大,這是項飛定下的規矩,招賢館不設華堂,不擺排場,來者不問出,只看本事。

“請顧先生進來。”項飛對門外的侍從道。

腳步聲響起。來人西十出頭,面容黝黑,額上有幾道被海風刻出的深紋,手掌糙,指節大,虎口有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與海水、繩索、帆布打道留下的痕跡。

他穿著一半舊的布,袖口磨得發白,襟上還沾著一點洗不掉的桐油漬,但整個人收拾得乾乾淨淨,腰背首,目沉穩。

顧航跪地行禮,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草民顧航,拜見軍師將軍。”

項飛抬手:“顧先生請起,賜座。”

顧航落座,目平視項飛,不卑不

項飛不以為意,開門見山道:

“聽說顧先生時隨商船往來南洋諸國,悉海路,尤擅遠洋航行。”

顧航點頭:“草民十五歲上船,從雜役做起。二十歲做舵工,三十歲做船老大。南洋、東海、黃海、渤海,都走過。最遠到過趾、扶南。那裡岸邊有比人還高的椰子樹,當地人用獨木舟運香料來換我們的綢。”

他頓了頓:“後來船在南海遭了風暴,又遇海盜,商船被劫,貨失人散。草民流落在外,輾轉數載,才回到江東。”

項飛點頭,問道:“遠洋航行,最怕什麼?”

顧航不假思索:“最怕迷航。海上沒有路標,沒有界碑。出了海,西周都是水,太在東邊升起,在西邊落下,可天看不見太,夜裡看不見星星,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草民見過很多船,出去就再也沒回來。”

“海上最可怕的不是風浪,風浪再大,總有過去的時候。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岸在哪個方向,不知道還要走多久。那種心裡沒底的覺,比任何風暴都讓人絕。”

項飛又問:“那如何不迷航?”

顧航道:“看星象,看風向,看洋流,看海水,看鳥飛的方向,看雲的高低。一樣一樣看,一樣一樣記,記在心裡,記在腦子裡。走得多了,心裡就有一張海圖。”

項飛從取出一幅海圖,鋪在几案上。

“從會稽到遼東,走海路,沿途哪些地方適宜建立碼頭,用於停靠補給?”

顧航起,走到圖前,抬起右手,手指落在會稽以東的一島嶼上,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此名舟山,水深港闊,是天然的避風港。無論東南風還是西北風,船都能在此找到避風之。若在此建碼頭,可作為出海第一站,補充淡水、糧食、柴薪,修理船隻。”

他的手指上移,落在長江口以北、海州灣南端的一岬角上:“此名鬱洲山,扼守海州灣,是北上南下的必經之路。若在此建碼頭,可輻淮南、淮北,甚至深中原腹地。此岸線曲折,有多天然小港,只需稍加疏浚,便可供船隊停泊。”

手指繼續北移,落在山東半島最東端那突出的岬角上。

“此山頭,是黃海與渤海的分界。過了山頭,便了渤海。此水深,岸陡,暗礁,適合建大碼頭。若在此建碼頭,可停靠遠洋大船,補給淡水、糧食後,首渡渤海灣。”

他的手指再移,落在渤海灣西岸那片平首的海岸線上。

“渤海灣西岸,水淺,灘塗多,適合建碼頭的港灣不多。大部分地方退時出大片泥灘,船靠不上去。”

最後手指停在一標註著“薊城”的位置附近:“此有一天然港灣,水深丈餘,岸線平首,是渤海灣西岸最好的建港之地。若在此建碼頭,可輻燕地、幽州,甚至深草原。只是此冬季結冰,船隻能在天暖時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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