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這裡是垓下?》第186章 顧航(2)

作者:三級高血壓·1個月前

顧航的手指再次移,停在遼東半島南端那凹進的海灣上。

“此是大連灣,遼東半島最南端。水深三丈,風浪不侵,南北兩岬環抱,是整條海岸線上最好的天然良港。無論什麼風向,船都能在此找到避風。若在此建碼頭,可與燕地、齊地、江東遙相呼應,將整個渤海灣連一線。”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此距匈奴左地最近。船從大連灣登岸,向西便是遼西、右北平,再往北,便是匈奴人的牧場。”

項飛的目落在那幾個被顧航手指點過的位置上。

舟山、鬱洲山、山頭、渤海灣西岸、大連灣。

項飛抬起頭,看向顧航:

“若從會稽出發到遼東,先生預計船要走多久?”

顧航道:“順風的話,二十天可到。逆風,就要一個月,甚至更久。海上不比陸路,風、浪、、霧,哪一樣不對,都要耽擱。有時風向不對,船隻能在港口等上十天半月。有時遇上風暴,還要找地方避風,一避又是幾日。”

項飛點了點頭,沉一會,又問道:

“船隻航行,還需注意什麼?”

顧航沉默片刻,緩緩道:“需要大船,船太小的話,速度慢,經不起大風浪;需要海圖,草民走過的地方,可以畫圖,標註水深、暗礁、航線、避風港,水有多深,底是沙還是泥,哪裡有暗礁,哪裡可以下錨,這些都要標清楚;還需要懂海路的人。舵手、船工、領航員,不是一朝一夕能練出來的,海上和陸地上不一樣,陸地上走錯了可以回頭,海上走錯了,可能就再也回不來了。”

項飛靜靜地聽著。這些事,他在前世的史書裡讀過,在紀錄片裡看過,但此刻從顧航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海水的鹹味和風浪的寒意。他知道,顧航說的不是理論,是他在海上漂了半輩子換來的經驗。

項飛站起,走到顧航面前,鄭重地行了一禮。

顧航慌忙起要跪,項飛按住他的肩:“顧先生,江東缺的就是你這樣的人。海上的事,從今日起,就拜託先生了。”

顧航跪地叩首,聲音有些發:“草民漂泊半生,未逢明主,一本事無施展。軍師將軍不棄,草民願效犬馬之勞。”

項飛扶他起來:“即日起,顧先生為水師航海副尉,領船隊,督造海圖,訓練舵手。公輸察那邊的大船己在建造,待船下水,便是先生大展手之時。”

顧航再拜:“謝將軍。草民定不負所托。”

項飛轉走回案前,從案上取過一卷帛書,遞給顧航:“這是公輸察正在建造的大舡圖樣,先生看看。”

顧航接過,只見上畫著一艘巨船的側影,長二十丈,寬五丈,船分為三層,桅杆高聳,帆面寬闊,船底線條流暢。

顧航的目落在那些標註著尺寸、結構的細線上,久久沒有移開。

“這樣的船……”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草民做夢都不敢想。”

“船己經在造了。”項飛道,“明年開春前便可下水。先生要做的,是在船下水之前,把海圖畫好,把舵手練好。”

顧航深吸一口氣:“草民必竭盡全力。”

項飛點頭,又道:“顧先生家在會稽?”

顧航道:“是。妻兒老小都在海邊。”

項飛道:“先生可接他們來吳中。我會人在城西置了一宅院,雖不大,足夠一家老小居住。”

顧航張了張,想說謝,又覺得一個“謝”字太輕。他沉默片刻,只重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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