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在淮水南岸,枕山臂江城垣高大,城門寬闊,街市繁華,商賈雲集。
自英布封淮南王以來,這座古城便了江淮之間最熱鬧的去之一,南來北往的客商在此割貨,各類貨又從這裡流向西方。
但此刻,壽春城的氣氛不對。
街面上多了巡城的甲士,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城門口盤查得極嚴,進出之人皆要被搜,連婦人攜帶的包袱都不放過。
茶樓酒肆裡了往日的喧譁,有人竊竊私語,說大王正在廣陵與漢軍對,說王宮近日加強了戒備……
虞子期站在“永昌布莊”二樓的窗前,手指開竹簾一角,看著街面上走過的一隊甲士。
永昌布莊是江東在壽春最大的據點,門面三間,後院深闊,前頭賣布匹綢緞,後頭囤貨住人。東家姓陳,是江東朱堯的遠親,在此經營了七八年,從未出過紕。布莊的生意做得不小,與壽春城裡的豪族、吏多有往來,誰也不會懷疑這樣一個面的鋪子會是江東暗探的巢。
布莊後院有一間室,藏在庫房最深,外面堆著幾十匹布,移開布匹,推開暗門,才是真正議事的地方。
室不大,一張長案,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壽春城防圖,圖上麻麻標註著王宮、署、軍營、糧倉的位置。
虞子期坐在案邊,面前攤著幾卷寫滿小字的竹簡。
他己經看完了楚風臺在壽春收集的所有報,從英布北上後的兵力部署,到王宮守衛的值規律,再到城防軍的調況……
對面坐著一個西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普通,穿著半舊的青布長衫,看起來像是鋪子裡的賬房先生。
他陳旺,是永昌布莊的東家,也是楚風臺在壽春的負責人。他在這座城裡待了八年,如今己是壽春商界有頭有臉的人,與王宮的管事、城防軍的將領都有。
“萇邯的家眷,關在王宮西側偏殿。”陳旺指著牆上的城防圖,“那裡原是英布安置家眷的地方,現由英布的親兵看守。萇夫人、萇老夫人,還有萇邯的一兒一,都在那裡。”
“看守偏殿的是英布的家臣鍾離的侄子,鍾離虎。此人武藝稀鬆,但心狠手辣,手底下有五十名親兵,皆是英布從老家帶出來的心腹。偏殿周圍日夜有崗哨,白天西人,夜裡八人,班替換。”
“偏殿部呢?”虞子期問。
陳旺搖頭:“進不去。偏殿只有英布的親兵才能進出,連王宮的普通侍衛都不許靠近。”
虞子期看著牆上的城防圖,目落在王宮西側那片區域。
“偏殿後面是什麼?”他問。
陳旺想了想:“是一片空地,原是英布打算擴建宮室用的,現在空著。空地後面是宮牆,牆高三丈,牆外是條巷子,巷子對面是幾家民宅。”
“宮牆上有巡哨嗎?”
“有。王宮城牆每隔百步便有一哨位,晝夜不斷。但偏殿後面的那段宮牆,因為挨著空地,沒有門,也沒有梯子,巡哨的人會一些。夜裡只有一隊巡哨經過,每隔兩刻鐘一次。”
虞子期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數字。
五十名親兵,日夜班,宮牆三丈,巡哨兩刻鐘一次。
他閉上眼睛,在腦中勾勒出偏殿的佈局、周圍的地形、巡邏的路線。
“萇邯家眷被關押後,有沒有和外界聯絡過?”虞子期問。
陳旺搖頭:“沒有。英布下令不準任何人探視,連送飯的都是鍾離虎的親兵。萇夫人曾試圖讓送飯的親兵帶信出去,被鍾離虎發現,當眾打了那親兵二十軍,還停了萇家兩日的飯。”
虞子期睜開眼:“偏殿裡有沒有我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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