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八月底只剩一週景。
倫敦落了雨。
葉行站在窗邊，聽筒裡傳來Leo爽朗的笑聲，那笑聲隔著一段距離和一層玻璃，與客廳裡諾諾壘積木的細碎聲響混在一起，竟也不覺嘈雜。
他垂眸看了一眼。
諾諾盤著兩條短，整個人幾乎要埋進那堆彩積木裡。
小手著一塊明黃的三角，往城堡尖頂上放，裡唸唸有詞，是隻有自己才懂的語言。
積木塔晃了晃，最終穩住了。
滿意地“唔”了一聲，又低頭去夠下一塊。
葉行的角無意識牽了牽。
他放輕腳步退到臺邊，指尖抵住玻璃窗，推開一道細。
微涼的夜風進來，裹著溼漉漉的街道聲。
遠雙層士的悶響，車碾過積水的嘩啦，偶爾一兩聲模糊的人語。
他這才把手機些，低聲音：“今晚恐怕不行，我還得做飯給——”
話沒說完，Leo的笑聲就截斷了他。
“知道知道，別總找理由。”那笑聲裡有種過分通的爽快，隔著聽筒都能想象出對方正靠在椅背上、眉梢微挑的模樣，“你們一家三口都來，怎麼樣？”
葉行的太輕輕跳了一下。
“上次跟你說過了。”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像在陳述某個既定事實，“我們不是一家三口。”
Leo應得飛快：“好好好，不是不是。”
他上答應得乾脆，尾音卻分明拖著一不住的、瞭然的揶揄。
葉行幾乎能看見他在電話那頭聳了聳肩，一臉“行了你說了算”的神。
沉默了兩秒。
Leo收了笑聲，語氣終於正了些：“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把手頭那堆事清完了。想著你馬上就要離開倫敦，好歹聚一次——散夥飯，好不好？”
散夥飯。
三個字落進暮裡，輕飄飄的，卻像那陣涼風，從半敞的窗裡鑽進來，著皮。
葉行沒接這話，只垂眼看了看自己扶著窗框的手指，半晌才說：“我得問問們願不願意。要是不方便，我再跟你說。”
“沒問題！你快去問，我等你訊息。記得早點回我！”
Leo沒再多說，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葉行看著螢幕上跳的“通話結束”字樣，輕輕吐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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