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五的影很快被夜吞沒,馬蹄聲碎地敲擊著地面,像是一串急促的鼓點,漸行漸遠。
寧淮沒有停留。
他很清楚,剛才那個賭局只能爭取到極其有限的時間。
劇烈的頭痛像水般一波波襲來,那是【玄之眼】超負荷運轉後的反噬。
他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穿過樹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他必須起來,此時此刻,靜止就意味著死亡。
半個時辰後,城南瓦寺的枯井旁。
這座廢棄的寺廟早己斷了香火,空氣中瀰漫著黴爛的稻草味和陳舊的灰塵氣息。
寧淮靠坐在井沿上,藉著雲層間下的微弱月,用襬拭著臉上的汙。
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從斷牆後傳來。
“寧哥兒……”韓五的聲音得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惶與興,“辦妥了。巡防營那幫孫子看見書和令牌,臉都嚇白了,二話沒說就往東華門方向衝,連我的臉都沒敢細看。”
“梁猛現在應該己經收到訊息了。”寧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閉著眼,在腦海中飛速構建著那位都虞候的心理模型。
“那……那咱們還不跑?”韓五急得首手,“等他回過味來,肯定全城搜捕咱們!”
“跑?往哪跑?”寧淮睜開眼,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梁猛不敢大張旗鼓地搜捕。私調軍衝撞皇城周邊,這是掉腦袋的罪。他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著頭皮把這一齣戲唱‘急演習’,先把那個謊圓過去。所以,他只能派親信暗中找我們。”
“那更得躲啊!”
“躲只能躲一時。要想活命,就得讓他比我們更怕。”
寧淮的目轉向了夜空中的某個方向——城西,金水門。
在他的視界中,那裡正升騰起一道眼無法察覺的深紅柱。
【地點:金水門貨棧(偽裝)】
【歸屬:殿前司私庫】
【狀態:高危警戒】
【記憶:劣質神臂弩三百張、黴變火藥五十桶、私鑄甲冑若干】
【關聯人:梁猛(核心利益點)】
那不是普通的倉庫,那是梁猛的棺材本,也是他的催命符。
之前在船上得到的線索,此刻在【玄之眼】的整合下,終於拼湊出了完整的證據鏈。
寧淮從懷裡出幾枚銅錢,在指間輕輕挲。
銅錢冰冷的讓他紛的思緒稍微冷卻了一些。
“韓五,那塊令牌的時效還有一個時辰。”寧淮忽然開口,語氣中著一狠勁,“梁猛正在滿世界找這塊牌子,我們就把它送到他眼皮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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