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上，詳細羅列著完昌在館驛集市上售賣的各種商品和價格，以及他們正在高價收購的資清單。
耶律大石只掃了一眼，臉上便出了濃濃的鄙夷和不屑。
“真蠻子，果然是沒開化的野人。這種手段，不過是當年他們在遼國邊境上，跟我們契丹商人學來的皮而己。”
“哦？願聞其詳。”寧淮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他們表面上是在做買賣，實際上是在進行最原始的資掠奪。”耶律大石的手指在“銅錢”和“鐵”兩個詞上重重一點，“他們不信任任何花哨的憑證，只認這些看得見得著的東西。因為在他們看來，皮、人參，長白山裡有的是，取之不盡。而你們南朝的銅錢，可以鑄更良的箭簇；你們的鐵鍋，融了之後就是上好的鐵料，可以打造刀槍。”
他抬起頭，目灼灼地盯著寧淮：“他們本不信任你們宋人的‘子’，在他們眼裡，那不過是一張畫了畫的廢紙。”
廢紙……
寧淮的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個詞，給了他靈。
“耶律先生，你說的對。”寧淮看著他，眼中閃爍著一種讓耶律大石到心悸的芒，“既然他們覺得我們的子是廢紙，那我們就用‘廢紙’，換他們最後的戰馬和貨，如何？”
耶律大石一愣，顯然沒跟上寧淮的思路。
寧淮不再多言，只提出了他的條件：“幫我，徹底擊垮完昌的這個商棧，讓他帶來的最後一文錢都爛在汴京。事之後，我以祥符票號的名義，資助你一筆錢糧，再給你五百匹從完昌手裡賠來的戰馬。至於你能用這筆啟資金做什麼，那是你的事。”
寧淮的條件，準地在了耶律大石最的點上。
耶律大石的呼吸瞬間變得重起來，他那雙沉寂的眸子，彷彿被投了一顆火星，瞬間重新燃燒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寧淮，像是在確認對方是不是在開一個殘忍的玩笑。
寧淮只是平靜地回著他，目堅定，不容置疑。
良久，耶律大石猛地站起，對著寧淮，用契丹人最莊重的禮節，深深地鞠了一躬。
“願為大人效死！”
接下來的幾日，汴京的商界，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首先，市面上原本對北地貨趨之若鶩的商人們，像是統一接到了什麼指令，突然對完昌的貨失去了興趣。
任憑他那邊如何降價，都無人問津。
完昌的貨堆積如山，資金卻無法回籠，這讓他變得愈發焦躁。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幾位自稱是來自江南的綢緞鉅商，找上了門。
他們對完昌的皮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一開口，就是要將他所有的存貨全部吃下。
他們給出的價格，甚至比市價還要高出兩。
唯一的條件是，他們手頭沒有那麼多銅錢現錢，只能用一種新發行的“祥符寶鈔”來支付。
為了打消完昌的疑慮，他們還特意帶他去了祥符票號的總號。
在那裡，完昌親眼看到，無數富商、百姓排著長隊，用箱的真金白銀，兌換那種印刷得比府子還要的“祥符寶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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