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以為。”花甲之齡的戶部尚書說話慢條斯理,“學不可不興,但驕奢風氣決不可長。修繕太學學堂是好,可這銀子……”
就因為太學多要了幾百兩銀子,這個老尚書陳列了九條利害。阿嬈坐在椅上,子前傾,按著肚子。大約是昨夜喝了冷茶,今日發作得格外厲害,像是腸子在遭拳打腳踢,想喊又不能喊,額頭汗珠直冒,幾乎要把臉上的濃妝澆化。
“公主以為如何?”戶部尚書說著話,阿嬈半晌沒答他,他又抬高音量問了一遍。
阿嬈早已疼得意識模糊,連面前的珠簾都看不清了,哪裡能聽見那老尚書說話。旁邊的常東忙近提醒,阿嬈恍恍惚惚地,知道該自己說話,但腦子一片混本不知該說些什麼,又疼又著急,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臣以為。”沈遇的聲音響起,“可讓太學細細條陳所需款項,這六百兩銀子用在何、用在何一清二楚,自然也就沒什麼可爭辯的了。”
沈遇的話音落下許久,阿嬈才開了口:“依沈太傅所言去辦。”拼盡了僅存的氣力,將這短短的八個字咬得清晰。不能讓朝臣發現端倪,萬一有人藉此發揮,質疑為子不能勝任監國,那珩兒的帝位就保不住了,父皇的願就完不了了。
好容易盼到了散朝,阿嬈搭著常東的手站起來,兩條虛浮無力,差點跌坐回椅上。阿嬈深深吸氣,舒開眉心,努力讓疲的雙足踏得穩當,一步一步走出金鑾殿。
殿外刺眼,照得阿嬈更加暈眩。步輦還停在百步之外,阿嬈咬了咬牙,但只走了幾步就實在撐不住,假裝停下來與常東說話。
“要不把步輦移過來。”常東憂心忡忡,阿嬈整個人都在抖著。他還沒進宮的時候在家裡養過,崽染病快撐不住的時候就是這個模樣,睜不開眼睛不停抖篩。
“再等會兒。”這會兒臣子們還沒散,不能讓他們看見。
阿嬈還搖搖晃晃地站著,沈遇快步趕上來,還離著好幾步就開始擺太傅的架子訓話了:“公主怎麼又不認真聽政!你可知道這樣……”話還沒說完,看見阿嬈有氣無力的樣子吃了一驚,哪裡還有什麼責怪,只剩了擔心。
“這是怎麼了?”沈遇本能地想手扶,但礙於男之別,那手只了一半。常東也沒拐彎抹角,反正沈太傅跟公主的關係比自己還親近。沈遇訝道:“不是還有幾天嗎?”
阿嬈暈乎乎地,也沒聽見他們說什麼,只知道沈遇和常東一左一右架著坐上了步輦。
第4章 太后尋死
長霓宮藥氣氤氳,阿嬈閉著眼,已恢復了平靜,只是滿口苦有些難。素品扶坐起來喝了水,肚子暖和了人也舒服了。了窗外天,已是正午。
阿嬈想下床去把奏章批了,素品趕攔住:“太醫叮囑,公主得好好休息。”
阿嬈擺擺手,早晚都得把奏章看完,還有禮部那些文書,趁著這會兒有力氣,晚些還不知道會不會發作。
“沈太傅說,今日的奏章他會替公主批閱,一會兒送來予公主過目。”
阿嬈聞言不可置信,沈遇一直鞭策要勤政,最多隻肯幫自己分擔一半,今日真是稀奇了。
當中緣故素品是清楚的,方才蘇嬈被抬回來的時候連太醫都嚇著了,還說公主再這麼勞下去,現在年輕壯沒什麼,等以後年紀大些怕該百病纏了。沈太傅特意吩咐,這些話不可說給阿嬈聽,免得嚇壞。
阿嬈得知今日能懶,心大好,又倒回床上打算再睡會兒。疼了幾個時辰,換來一場好覺,覺得值得的。還沒高興完,外頭宮人稟說,沈太傅把奏章送來了。阿嬈咋舌,平常都是到夜之後才能把奏章看完,沈遇竟然批得這麼快,莫非今日的奏章特別?
很顯然,並不是,阿嬈只是略掃了一遍都費了好些時辰。
好容易看完了奏章,正要休息,眼睛才合上康寧宮就來人了。
康寧宮是太后的住,阿嬈既管前朝也管後宮。皇帝年,後宮裡只有太后、太妃和太皇太妃。人說三個人一臺戲,一百多個寡婦時不時就要墨登場。阿嬈常在心底抱怨,父皇和皇爺爺風流快活,倒罪。
太后秦氏是小皇帝蘇珩和三公主蘇娢的生母,也是後宮裡最能折騰的。原本只是個宮,生了蘇珩後母憑子貴,但出始終配不上份,淨鬧笑話。蘇娢許了恆毅將軍,不樂意兒遠嫁,之前就在阿嬈耳邊抱怨過,這會兒在康寧宮上吊呢。
“陛下過去了嗎?”阿嬈才不信秦氏能捨得自己的太后命,要不是珩兒的生母,阿嬈早把人攆去守皇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