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門僮沒把話回清楚,沈夫人這才知道阿嬈是來探沈遇的,忙道:“子留不過摔了一跤蹭傷了些皮,哪值得勞公主大駕。”
“沈夫人客氣了。”阿嬈以為是沈夫人的謙詞,道,“本宮帶了太醫過來,還請夫人引路。”
沈夫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讓家丁先去支會沈遇,自領阿嬈和太醫往沈遇住去。
沈遇得知阿嬈來了,放下狼毫出來相迎。阿嬈遠遠看見健步如飛的沈遇,心裡頭歡喜極了,但又納悶他腳這麼利索為何不上朝。待他再走近些,阿嬈就明白了。沈遇的臉頰上有兩抓痕,額頭還青了一塊。這衛寧侯世子實在不地道,好好的一個翩翩公子被他傷得這般狼狽,怎麼好見人。
阿嬈憋著笑,問道:“沈太傅子可好?”
“勞公主關心了,並無大礙。”沈遇低垂著頭,這幾天他連房門都不樂意出,就是不想讓旁人看見自己的臉。阿嬈可好,領著七八個宮人、三五個太醫浩浩過來,這是要幫他昭告全爍京了。他道:“外頭風大,公主裡面請。”
沈遇請阿嬈到書房說話,方才他正寫著摺,既然阿嬈來了也就省了周折。
“這兩日沒能為公主分憂,公主可遇著什麼難事了?”沈遇側坐著,盡力不讓阿嬈看見傷。
“並沒什麼難事。”阿嬈一副驕傲模樣,第一次單獨把奏章批完,雖然辛苦,倒也頗有就。反問:“聽聞,是衛寧侯世子傷了太傅?不知所為何事?”阿嬈臉上一本正經,心裡頭好奇極了,想親耳聽沈遇說,他和安毓怡的親事作廢了。
“一點誤會而已。”
“什麼誤會?”阿嬈呼吸都屏住了,他悔婚只是個誤會?
沈遇知道自己不把事一五一十說清楚,阿嬈是不會罷休的,只得道:“不是世子傷我,是安五姑娘。”
衛寧侯連人都給他找好了,大有婚之意。沈遇只得明明白白告訴他,自己只當安毓怡是妹妹,並無他意。安毓怡知道了,又哭又鬧。沈遇打不能還手,罵不能還口,於是就了現在這副模樣。為了保住安毓怡的名聲,世子只好出來頂罪。
“安五小姐相貌出眾,太傅為何不願娶?”阿嬈心舒暢極了,覺得茶水都是甜的。
沈遇咳了兩聲,這個問題他還不能答,只道:“臣為太傅,自當全心全意輔佐陛下。”
這話說得太高,怎麼聽都只是句場面話,不過阿嬈還是很開心,不管什麼原因,沈遇不親就好。
沈遇怕繼續問下去,忙將話鋒轉偏:“臣此番算是得罪衛寧侯了,公主大概很快就能收到彈劾的摺子了。”以衛寧侯的子,若不尋個事端給沈遇點,豈不顯得他怕了自己。
“太傅犯了什麼過錯?”在阿嬈眼裡,沈遇什麼都好,為人正直,為公正,待人寬厚,辦事認真,本挑不出錯。
“人非聖賢,心挑病總能找得著。”沈遇道,“兵來將擋就是了。”
阿嬈忿忿不平,說道:“這個衛寧侯,背地裡了勤國公不算,還要來找你麻煩。”
沈遇聽不明白此話何意,阿嬈便將衛寧侯奪走勤國公九公子太學名額一事告訴了沈遇。
“此事可還有旁人知曉?”衛寧侯和勤國公向來是面和心不合的,兩人的父輩都是開國功臣,一個封了國公,另一個只封了侯,怎麼可能沒半點怨言。衛寧侯不挑別人下手,偏偏要勤國公的兒子,不也是因為這多年的心結麼。
“是二駙馬無意中知道的,已經讓他保了。”
“那就好。”事雖說不大,但破壞衛寧侯和勤國公的關係是足夠的了。沈遇轉去取書案上已封了口的信,道:“臣已把提拔李明安的由頭找好了,公主按著上面寫的下旨即可。先升上侍郎,再委派幾件優差給他,等他有本事和秦培先抗衡,再行擢升。”
阿嬈接過信拆開細看,仔細將容記下。看罷後便把信還了沈遇,沈遇點了燭火將信燒盡。
“公主若沒別的事,早些回宮吧。”沈遇依然彆著頭,不願讓阿嬈看見自己的臉。
既然沈遇沒什麼大礙,阿嬈也打算回去批奏章了,臨出門檻前又停下來問道:“太傅明日會上朝嗎?”
沈遇想了想,道:“朝就不上了,有礙觀瞻,臣午後再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