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想,沈太傅或許是在幫我們的。”
阿嬈聞言愕然,衝口而出:“怎麼可能!”他明明那麼絕,怎麼會是在幫他們。
事實上,蘇珩從來不相信沈遇是九皇叔的人,這麼多年來沈太傅盡職盡責教他讀書做人,對大皇姐更是不餘力。倘若他真的心向九皇叔,以當初大皇姐對他的信任,他早就可以與九皇叔裡應外合奪走皇位。再者,早前砂金礦的事,他不相信沈太傅會因醉酒洩如此機之事。
“若他真是假意歸附九皇叔,為何不告訴我們?”阿嬈無法置信,“你別忘了,若非他從中作梗,衛寧侯和勤國公也不會翻臉。”
“或許是為了取信九皇叔呢。”蘇珩言道。
“珩兒。”阿嬈道,“大皇姐明白,你與他師徒多年,難以接他的背叛,可他辭已有多時,若真有苦衷早該告訴我們了。”
阿嬈不信沈遇假意投靠,蘇珩也不信他會背叛他們,蘇珩道:“不如我們試探試探?”
“不必!”阿嬈不願再與沈遇有什麼牽扯瓜葛,已經蠢了那麼多回了,何必再送上去多次辱。
“可是……”
“不要再提他了。”阿嬈心煩氣躁,“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
阿嬈態度堅決,蘇珩只得告退。但他始終覺得沈太傅之事另有,不查個究竟心中難安。可他雖是一國之君,手上卻沒什麼實權,能怎麼去查呢?
正巧在宮門口遇見太醫齊燮,蘇珩靈一閃,這件事齊燮倒可以用得上。
雪霽天晴的午後,沈遇在日頭下看書。說是看書,其實不過捧著書想事。勤國公已派人捎信過來,阿嬈和珩兒都不贊同揭發燕王私通林安的事,卻也一時沒有其他辦法。也不知這姐弟二人打算拖到何日才肯向燕王出手,正所謂“天無二日,尊無二上”,長此以往臣民分心,恐會傷及關河基。
正嗟嘆著,門僮報稱有位齊太醫來訪。
沈遇正從書上看見“別有用意”四字,角不牽起了弧度。宮中太醫姓齊的就那麼一個,和他算是相識但著實沒什麼,突然登門想必不是自己的意思,能遣得他的也只有阿嬈和蘇珩了。沈遇放下手上的書,讓門僮把人領到廳裡。
齊燮對沈遇沒有半分好,尤其是他棄明投暗之後害得嬈公主心神俱傷,他越發厭惡此人。奈何皇命難違,他終究還是來了。
“真是稀客。”沈遇語調平平,對別人他尚可作出一副恭謙的平民模樣,但對齊燮,他半點頭也不願低下。開門見山問他:“不知齊太醫是奉公主之命而來,還是陛下?”
沈遇如此直截了當齊燮頗意外,不過如此倒也省了他編纂開場白的力氣,直接道:“是陛下。”
這個答案是沈遇更樂意聽見的,他可不希阿嬈與齊燮已親近到可以讓他來給自己傳話的地步。不過既然是蘇珩的口諭,沈遇就得跪下接旨了。
齊燮清了清嚨,鄭重道:“陛下旨,嬈公主病重昏迷,傳沈遇即刻宮相見。”
沈遇心臟猛然一躍,有那麼一剎想立刻策馬宮去見阿嬈,但齊燮的平靜令他不得不質疑此事真偽:“公主因何得病?”
“積勞疾。”齊燮補充說,“午間昏迷至今未醒。”
積勞並非急病,豈會如此兇猛?此前從未聽聞阿嬈有何異樣,今朝尚如常臨朝,午間便昏迷不醒,他雖不懂醫理也知道這並不合常理。更何況,他現在是燕王的人,阿嬈昏迷最該防著的便是讓燕王知曉,珩兒怎會讓齊燮來傳他?沈遇推測,珩兒編出這樣的謊大約是對他的立場起了疑心,想試試他是宮見阿嬈還是去稟報燕王。他正愁尋不著機會點撥珩兒,這試探來得正當時。
沈遇站起來拍了拍袍,平靜說道:“勞齊太醫回去覆命,草民不懂醫,公主昏迷草民無能為力。今個京備軍的劉爺打獵歸來,邀了晚上一道喝酒吃,實在無暇宮。請陛下和公主保重,切莫化小為大。”
第28章 太傅助攻
“你再說一遍!”蘇珩聽完齊燮的轉述訝異不已,沈太傅得知大皇姐病危怎可能無於衷?難道他真的背棄了他們?但再一想,太傅酒量淺從來不與武將同酌,怎會去與京備軍的劉立福飲酒?
“仔仔細細,一字不落再說一遍。”蘇珩猜測,以沈太傅的才智自己這點伎倆怕是早已被識穿,他讓齊燮帶回來的話裡必定有其他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