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燮只得重複說了第三遍,好在他記得仔細,沈遇說的每個字他都記得。
蘇珩心中反覆咀嚼沈遇的話,“以小化大”這詞用得不妥當,不像沈太傅會犯的錯,當中必有意,大約與劉立福打獵之事有關,他必定是要提點自己什麼。然而朝政上的事他才剛接,所知有限,一時無法參。
可惜勤國公臥病不好驚擾,否則以他對沈太傅的瞭解定能猜出其言下之意。不能請教勤國公,那便只能去問大皇姐了。
不過他試探沈太傅的事可不能讓大皇姐知道,畢竟現在還不能證明沈太傅的立場,若大皇姐知道沈太傅寧願去喝酒也不來探,怕又要傷心了。
彼時已了夜,阿嬈正寬準備寢,才想著今日能睡個飽覺,宮人便報說珩兒又過來了。阿嬈以為他有何急事,匆忙將裳穿回。
蘇珩在殿中踱步,既不能讓大皇姐知道訊息來自沈太傅,又得問出個所以然,著實不容易。正措辭間,阿嬈急匆匆而來,髮髻微散,後腳跟還未穿進鞋裡。蘇珩向天際,這才發現已經深夜了。
“打擾大皇姐休息了。”蘇珩愧疚低頭。
阿嬈擺擺手,說了句“不礙事”,平常有個什麼急報也得從床上爬起來,早習慣了。
蘇珩暗自提醒自己,以後切記不可如此魯莽。既然已經擾了大皇姐清夢,那也只能把事問個明白了:“有件事想請教大皇姐,關於,狩獵的。”
阿嬈詫異:“你想去狩獵?”心說珩兒再沉穩終究只是個孩子,大晚上興沖沖來找竟然只是為了打獵。
蘇珩本要否認,但想想卻又點了頭,問說:“狩獵可有什麼忌?”
“別傷著自己就行。”打個獵本就圖個自在,哪來什麼忌,阿嬈掩面打了個噴嚏,大約是白天站視窗吹風著了涼,又補充說,“挑個天氣暖和點的日子更容易打著。”
蘇珩忽有所悟,今日下了半天的雪,飛禽走出沒的不多並不適宜打獵。劉立福選了這樣的天氣打獵還能滿載而歸請沈太傅去飲酒,這必然是有蹊蹺的。他思忖了半晌,又道:“聽齊太醫說,今日他遇見了京備軍的劉立福打獵歸來,收穫頗。大雪天裡,也不知劉立福是怎麼找到獵的。”
“改日幫你問問。”阿嬈睏意纏,強忍著哈欠說道。
蘇珩急迫道:“別,我是說,劉立福是不是用了什麼不容於理的手段,或許我們可以以小化大,藉此打擊九皇叔。”
他這一說阿嬈忽地想起,劉立福為人蠻橫無禮,因其父為九皇叔擋箭亡,九皇叔便對他多了幾分偏袒,更助長了他的氣焰,無視軍規法紀橫行霸道,惹出過不事端。
“劉立福打到的是什麼獵?”阿嬈來了神,或許劉立福確實可以為打九皇叔的一柄利刃。
然而這一問蘇珩卻答不上來,沈太傅並未細說。阿嬈正要命人去傳齊燮過來問,蘇珩趕攔著:“齊太醫也沒看清楚,京備軍裡不是有探子嗎?明日問問便知了。”
“也好。”阿嬈雖覺得珩兒的言行有些異常,但現在時辰不早,便將此事記下,明日再作理。
次日晨起時,阿嬈頭暈目眩,素品探了探額頭,竟是發燒了。可是早朝不能耽誤,只能強撐著做起梳妝,又傳了齊燮到長霓宮瞧病。
把脈的時候,阿嬈順便問起了劉立福的事,齊燮怔營,搭著脈的手指微地。那事明明出自沈遇之口,怎了他所見。
“那會兒下著雪,卑職沒看清。”齊燮低垂著頭不敢直視阿嬈,既然陛下說是他看見的,他也只能當作看見了,“臣先去為公主開方煎藥。”
昨日確實下了雪,看不清也屬正常,阿嬈並沒起疑,將手腕收回袖子裡,了裘往朝堂去。
年關將至,朝中事忙,這一日的早朝比往常更費時辰。阿嬈靠著椅背,腦袋裡一片混沌,不時得往上掐一把,以免自己睡過去。
如今這朝堂上沒了沈遇和勤國公幫,再不能像往昔一般神遊,時時刻刻都得清醒地聽朝臣說話。好在珩兒長大了,偶爾也能幫一點。
朝會方散,監立刻去長霓宮傳話,待阿嬈回去時,湯藥溫度正好,果脯也備著了。
“大皇姐回寢宮休息吧,今日的奏章珩兒批便可。”蘇珩見阿嬈氣欠佳,不忍再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