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阿嬈吸了吸鼻子，現在神不濟容易出錯，倒不如回去睡一覺，腦子清醒了再來幫珩兒。
昏昏沉沉睡了許久，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夢裡下著雪，天寒地凍，孤走在風雪裡，冷得瑟瑟。忽然上多了件棉，裹著，暖和極了。有人站在後，指了一個方向，那裡有間小屋，燈火溫暖。阿嬈想回頭看清是誰，卻被他推著往前走，回不了頭。
“公主，該用膳了。”素品喊了兩次阿嬈才從夢中醒來。腦海中依稀記得些夢境，想，自己應該是夢見父皇了吧。
大約是得了父皇庇護，阿嬈覺著神好了許多，因出了汗渾黏膩，便讓素品備水給沐浴。一通折騰下來大半日便過去了，京備軍那邊也有了訊息。
原來昨日劉立福帶著數十個京備軍的人在西郊打獵，大雪封山沒鳥可捕，他們便把附近農戶圈養的家禽了出來打。事後又以權勢威脅農戶們不得聲張，勤勤懇懇的小老百姓哪裡敢和軍爺作對，只得忍氣吞聲自認倒黴。
這京備軍本是為了保障爍京城的安危而設，但近些年太平無事，京備軍沒有用武之地，反倒常藉著燕王的威勢欺凌百姓，惹了不怨言。阿嬈早有撤去京備軍之意，奈何那是九皇叔的兵，不了。
“吃著百姓給的糧餉，竟還如此放肆，留之何用！”蘇珩氣憤不已，京備軍如此無法無天，折損的是皇家威嚴。想來沈太傅是要他們將此事做大，繼而翻出其他的齷齪事好將京備軍裁撤，斷燕王臂膀，還百姓安寧。
阿嬈亦覺此事不可姑息，不過劉立福獵殺百姓家禽算不得什麼大事，單以幾隻鴨就要翻京備軍的老賬怕是不易。畢竟京備軍是九皇叔一手培植起來的勢力，哪裡肯輕易讓他們去翻。
此事要如何以小化大，還需從長計議。
蘇珩言又止，既然事是沈太傅所暗示，他必定是已經想好了後招的，但此時提起他恐怕大皇姐不會相信，甚至會懷疑這是沈太傅設的騙局。但這樁事又得趁熱打鐵才好，如何決斷可真是難著他了。
左右衡量之下，蘇珩還是決定先將此事瞞著，自己再尋個機會去請教沈太傅。
第29章 民怨沸騰
夕餘暉灑在沈府硃紅的大門上，一名青年畢恭畢敬遞上拜帖。門僮抬頭詫異地瞧了他一眼，自打他家六公子辭之後，往昔那些個同僚舊友就再沒見過了。這位小公子看著眼生，大約是外地來的，不知道爍京是非。
沈遇聽說有個十來歲的年遞帖子亦詫異，再瞧拜帖上的名字——王行，除了當今皇帝陛下還能是誰。
想來珩兒對自己的話僅是半解，所以才親自出宮來找他。沈遇苦笑搖頭，看來珩兒和阿嬈還沒能出師，自己這太傅還得當下去，而且沒俸祿。
“學生見過先生。”蘇珩拱手揖道，他今日便裝出宮，也沒打算端一國之君的架子，只以學生自居。
蘇珩謙恭，沈遇可不敢領，笑著把下人打發走，端端正正行了禮。
“太傅不必多禮。”
沈遇沒起，道：“草民已是一介布，陛下該改口了。”
蘇珩淡淡笑道：“太傅若真只打算當個布百姓，為何又讓齊太醫帶那些話？”
沈遇會心一笑，珩兒果然聰慧機敏，沒教他失，若是阿嬈也能這麼信任自己該多好。他起撣撣裳，請蘇珩上座。
“陛下今日是為劉立福之事而來？”
“不。”蘇珩鄭重道，“我為關河江山而來。”
沈遇頷首，京備軍罔顧法紀，惡行滔滔已爍京一害，必須剷除。辦法他自然是想好了的，可為人師自當以引導為重，授之以漁。他問道：“陛下有何見解？”
蘇珩自然不是腦袋空空就來討辦法的：“京備軍橫行無忌，民間多有怨言，要撤京備軍便要借百姓之力。”京備軍是先皇所設，背後又有燕王作靠山，只有黎民百姓高呼裁撤他們才算師出有名。不過：“可惜珩兒未能學得太傅全副本事，一時想不出個妥當的辦法。未免貽誤時機，只得來討教太傅。”
珩兒能知道利用民意已算學有所，如何致用還得多思多練。先皇曾叮囑他不可過渡幫扶，要讓珩兒學會獨當一面。但此事確實不好耽擱，更何況沈遇比誰都想早日結束這一切，好與阿嬈說清楚自己的心意。沈遇道：“劉立福把半條村的家禽都打了，還撞壞了好幾戶人家的屋舍。天寒地凍的，百姓如何會沒怨言？懼怕京備軍的勢力敢怒不敢言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