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婧依然沒說話,只是看向了書架。
“由上往下數第三行,左手第二本。”
蘇婧又是一怔,半晌才拿起沈真所指的《詰詩集》翻看兩頁,朝阿嬈點了點頭。阿嬈讓素品去付銀子,沈真攔道:“四姑娘喜歡就好,方才在下唐突令姑娘驚,這詩集便算我送給您賠罪了。”
蘇婧怯怯,不知當不當收下,又將目投向阿嬈。
“那便多謝沈公子了。”阿嬈並不推辭,一本詩集而已,收下便收下了。
彼時在長霓宮裡,沈遇心不在焉看著奏章。今日早朝散後阿嬈就說自己不適回寢宮休息了,也不知是否因之前酸梅湯喝得太多。
蘇珩知道其實大皇姐是帶四皇姐出宮去了,但叮囑過不要讓沈太傅知道,他也就只能看著太傅白白憂心了。
近晌午的時候,宮人稟說三公主蘇娢送點心來了。蘇珩甚詫異,三皇姐昨日才與大皇姐鬥過氣,今日竟會到長霓宮來。莫非是要言和?可惜大皇姐不在。但當蘇娢端著花餈和山進來的時候他就明白了,三皇姐是知道大皇姐不在才來的,因為東西只備了兩份。
“閒來無事做了些點心,想著珩兒你辦公辛苦就送些來。”蘇娢今日打扮得十分素淨,一襲月白,淡掃芙蓉面,上沒有多餘的釵環,清清淡淡似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
“太傅辛苦了。”蘇娢屈將點心擺在沈遇案上,見他的硯臺的墨快用完了,挽起袖子出一截藕似的胳膊幫他研磨。
沈遇忙道:“豈敢勞煩長公主。”
蘇娢莞爾:“太傅為珩兒日夜勞,我為太傅磨墨又算得什麼。”
“臣皇恩為陛下分憂乃是本分,長公主這麼說倒是辱沒了。”
沈遇將話說到這份上,蘇娢也就不好再磨下去了,暗自腹誹沈遇不解風,大約真有龍之癖。
蘇珩嚐了口山,驚歎道:“三皇姐手藝真好,比廚做的還好吃。”
蘇娢掩輕笑,道:“珩兒喜歡就好,改日我再給你們送。我閒居在康寧宮也沒別的消遣,又不似大皇姐那般自在無拘想出宮就出宮。”蘇娢一副委屈模樣,楚楚的雙眼瞟向蘇珩,意在讓他送自己一個出宮的腰牌。畢竟沈遇在宮裡不是跟著阿嬈就是陪著蘇珩,不好下手。
蘇珩顧自吃著花餈,並未留意他三皇姐的言下之意,蘇娢悻悻沒再多提。又見沈遇不曾過手邊的點心,輕問道:“不合太傅胃口嗎?”
沈遇對甜食興趣不大,但蘇娢說話了他只好嘗口花餈,誇句了“巧手慧心”。
蘇娢低頭:“太傅過譽了,哪有兒家不會廚藝的道理。”
阿嬈大概就是那個沒道理的兒家吧,沈遇不出溫暖笑意,落在蘇娢眼裡便會錯了意。自以為與沈遇這開端起得不錯,今日便該見好就收,先留個好印象日後再謀其他,畢竟若即若離才最勾人。
蘇娢走後,沈遇就把那些吃食賞了常東他們,放在桌上佔地方實在礙手。
近黃昏的時候,沈遇去阿嬈寢宮探,阿嬈匆匆忙忙回宮剛換好裳他就來了,臉蛋紅撲撲說話還帶著,怎麼看也不像子不適。沈遇微惱:“你又與齊燮合夥騙我。”
阿嬈吐了吐舌,反正被看穿了也就沒什麼可瞞的了,往床上一坐,雙手抱臂:“要不是你總看賊似的管著我,我也犯不著這般鬼祟。”
“我那是擔心你!”
“我又不是三歲孩,有什麼可擔心的。”
“擔心你喜歡上別人唄。”沈遇的聲音忽地溫起來,“嬈嬈,以後若要出宮別再瞞我好嗎?哪怕不樂意帶著我,至帶上我的心。”
阿嬈打了個冷,以前倒不知道沈太傅如此麻。想想以前自己被他管制著,如今換他低聲下氣,真真是風水流轉。忍笑揚起下說了句“看況吧”,看著沈遇無奈的模樣心底甚是暢快。
“對了,方才三公主來過。”沈遇知道阿嬈對蘇娢一直存有敵意,故意提起給珩兒送了甜點的事。阿嬈聞言立刻警覺了起來,自己出宮一趟蘇娢立馬見針向珩兒獻殷勤來了,看來往後還是不能輕易離宮,免得又給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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