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去不行——”侯隨立刻道，“且用針一。”
“那便快。”尚琬半點不遲疑，揭了錦被, 男人的焦躁乾枯, 燒到這等田地, 居然沒有一滴汗。揭去衫，目是一片耀目的白——肩骨嶙峋, 肩線平整寬闊，鎖骨突起。鎖骨以下左右各一塊深褐的疤痕, 足有嬰兒拳頭大小，此應過極重的外傷。
尚琬一眼看見，瞳孔猛，一言不發將男人翻轉過來，果然脊背肩胛骨對應的位置也有一模一樣的疤——分明是琵琶骨被利穿而過的留下的疤痕。
的記憶中澹州先生劍超群, 同越姜在伯仲之間，而認識的秦王本人卻手無縛之力——原來如此。
琵琶骨被人穿這鬼樣子，當然連只都抓不住。
惱怒中作極重，男人被他翻得暈眩嘔，滾燙的皮暴在空氣中，即便是盛夏，仍冷得哆嗦，昏間模模糊糊地著，“不是我……不是……”
尚琬聽見，急問，“晏溪村的人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冷……”男人答非所問，瑟瑟地抖，“冷。”
尚琬用錦被將他裹住，復又問，“裴倦——人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男人的意識陷在冷酷的深海里，除了止不住的戰慄，什麼也沒有。
“裴倦——”尚琬掐著他，正待強喚他醒轉，侯隨炙了針回來，見狀大怒，“怎能如此驚擾病人？”
尚琬只得作罷。侯隨立在榻邊，示意揭了錦被。他出江左名醫世家，作極快，轉眼便在裴倦上了數十支銀針。
男人初時安靜，漸漸不住，雙手起舞，兩蹬，掙扎起來。小了針的地方被他掙扎間在榻上，漫出一條細細的線。
侯隨便看向尚琬。尚琬一手攥住男人雙手，另一隻手用力在膝上。男人昏沉中覺錮，力睜眼，便同尚琬撞個正著，烏黑的眸子有悽楚的迷離，“尚琬。”
“嗯？”
“你別怪我。”
尚琬冷笑，“這事等你先同我說實話再說。”
男人燒作漿糊的神志完全不能理解的言語，他甚至也不能分辨夢境和現實，只本能地重複，“……別怪我。”頭顱沉倒，又昏睡過去。
“針要留足一刻鐘才能起效。”侯隨說著鬆一口氣，“殿下既能得住針炙，短時應能下熱度。”
“當真？”
“是。只是此症極重，便退了也要反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侯隨寬，“且放心，殿下的病症不是一日兩日，我有把握，不會有命之憂。”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碧玉匣，“等殿下醒了，裡面的丸藥還需服一丸。”
尚琬不知怎麼便猜到裡面是什麼，指節頂開玉匣，果然齊整整地碼著橘子形狀的藥丸，撲鼻一柑橘的清香。“這個是什麼藥？”
“這——”侯隨一滯，“殿下常吃的。”
“我問這是什麼藥？”尚琬盯住他，“治什麼病？”
“這個——”侯隨尷尬地手，“不若等殿下醒轉，小姐問殿下？”
能從裴倦上能問出話，只怕太要打西邊出來。尚琬正待問侯隨，寒在外，“姑娘——”
尚琬轉頭——因為正在針炙，裴倦上只有一條薄薄的中，高高地挽到，上幾乎沒什麼，深的褥上男人的修長纖細，如瓷白皙。
醫也罷了，再外人看見，裴倦只怕要瘋。尚琬走到窗邊，“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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