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燒得發木，好半日遲滯地轉頭，“給我吧。”
“給你做的。”尚琬把燈放在榻邊案上，“晚上要是做噩夢，你看看它，就不會——”正說著，轉眼看見侯隨，簡直如獲求星，“你可終於來了，快來看看他。”
“我聽說了——施針吧。”侯隨忍住翻白眼的衝，“還在島上我就同姑娘說，殿下用藥太多，尋常藥已然無用。萬萬保養，否則不是久壽之相。數九寒天的，怎麼敢鬧到海里去？”
也不管如何反應，自去後頭淨手炙針，又挽著袖子走回來，“扶起來。”
尚琬讓男人伏在自己肩上，攏住襟口將中單褪下來，出雪白的一片薄薄的脊背，隨著呼吸一一的。男人燒得極其遲鈍，直到此時才有所覺，“別——”
“要施針。”尚琬攏著他，“且忍忍。”
二人膩歪狀侯隨都看麻了，便不言語，使銀針往肺俞扎去。男人半昏半醒的，突然針便猛地睜開眼，視線落在華麗繁複的雕樑上，“不是我——”
他的聲音雖微弱，尚琬正著他，分明聽見。
這句話，有很久沒有從他口中說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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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
第88章 烏焰珠 這是烏焰珠
裴倦醒來的時候是晚上, 四周黑漆漆的，一臂之遙的案上放著橘燈，渾圓, 橙黃, 像時天氣最好的季節裡十五那天最圓的月。他慢慢翻轉, 盯著那盞燈。
隔門從外間開啟，尚琬走進來, 把手中的托盤放在案上轉，見他醒著, “幾時醒的？”俯按在他額上, 涼涼的，“好多了。”
裴倦在掌下眨一下眼，一聲不吭抬手，攥住袖。尚琬就勢坐下，裴倦移近，傾伏在膝上, 閉上眼。尚琬一隻手搭在他髮間, “做噩夢了？”
裴倦“嗯”一聲, “沒事。”停一時道，“我睡了多久？”
“五天, 你這回墜海，燒得厲害, 昨夜才退下來。”尚琬指尖搭在他眉目之間，一點一點描著，“還好侯隨及時趕來。”
裴倦沉默著，往裡拱一下，埋進懷裡。尚琬被他的作推開, 手掌轉到他脊背上，慢慢捋著他。
“你是不是要走？”
尚琬指尖一頓，“你又聽見誰說什麼了？”
裴倦抬手攥住的手，“你別停。”
他喜歡被——尚琬掌心著脊線捋下去。裴倦在掌下適意地闔目，“你自己說的。”
“我說什麼？”
“你說——要回敖州，要祭祖。”
尚琬一滯，“我會想法子——”
“五日。”裴倦道，“你自己說的，五日就回。”
尚琬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什麼，“你說什麼？”
裴倦翻轉過來，油燭下秀麗的桃花眼溼漉的，像新雨打過的蕊瓣，隨著斜風在枝頭打著兒，一半冷冽，一半楚楚，“至多去十日——不能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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