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倦恨恨轉頭,“想知道就知道了。”
也是現在才明白——中京城裡的事想瞞住秦王,那是異想天開。也不知這廝當日看自己想方設法瞞他,是不是像看孩作戲。尚琬忍著氣,“所以你當年被劫去歲山,是故意的?”
裴倦仰首,挑釁地看著,“是——又如何?我就是想看看,劫匪是不是同你一夥的,你劫了我又打算做什麼?”
“你是不是瘋了?”尚琬道,“我那時也不見得一定對你手下留——死在我手裡怎麼辦?”
“死了罷了,死了倒清靜。”裴倦恨道,“強於今日,你折磨。”
“我折磨你,我幾時折磨你——”尚琬無語,站起來,撣去上浮灰,“現在說這些也無用,等我奪回狐前草,殿下早晚知我心意。”
裴倦如被雷劈,厲聲道,“你要做什麼?”不等回答又道,“你是不是去尋越姜——不許去!”
尚琬沒好氣,“我不去尋了他奪回來,今日我當著眾人著殿下放他走——傳出去我什麼?難道我同越姜有私?”
裴倦被這兩個字激得瞳孔似針扎一樣疼,恨道,“你承認你們有私?”
尚琬不了這廝斷章取義胡攪蠻纏的,恨不能抬足踢他一腳,“我若同他有私,那我現在在這裡做什麼?”
“你不能去。”
“我當然要去。你自是不怕,什麼罪名都敢擔,我不如秦王殿下——我必要自證清白。”尚琬了半日氣,忍不住他,“勾連賊匪什麼罪?”
裴倦口不擇言道,“勾連怎麼了?勾連就勾連。”加重語氣道,“你給我老實待著,哪裡也不許去。”
“我沒勾連。”
“反正你不許去。”
尚琬同他說不清,只將斗篷解下來,撂在他上,轉往中山門去。
“尚琬——”
尚琬懶怠理他,只自己走,走一時忽聞耳後風聲,偏一下頭避過,便見一滾在地上——是那隻木屐。
尚琬止步,這廝真是越發不講理了。一時作惱,也不管他在後頭怎麼,自往殿走。原打算尋了趙蠻子來接他回去,越走越覺心下不安,急急走回去。
過山門便見白石欄男人背對著山門,扶攔而立。山風剛勁,撕扯著衫裹在上,他原就瘦得可憐,此時越見伶仃。
尚琬唬得魂飛魄散,急,“裴倦——”
裴倦循聲轉頭,尚不及言語,便覺眼前一花,被攥著向後拉扯,這一下使力極巨,二人摔在地上,骨碌碌轉一個圈。
尚琬定住神,掀他起來,抬手便是一掌“啪”地一聲擊在他面上,“你發什麼瘋?”
裴倦捱了打,初時錯愕,漸漸明白過來,便笑起來,“你怕我跳下去?”
尚琬一滯。
“你的斗篷被風吹下去了。”裴倦指一下,“我去撿。”
春日雖乍暖還寒,尚琬卻不似裴倦弱不風,早換了薄紗斗篷——如此山風,吹走了也是尋常得很。
尚琬一半尷尬一半惱怒,“吹走就吹走了,值得你冒險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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