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裴倦加重語氣催促,“還不過來?”
尚琬轉頭應一聲,向崔夫人道,“明日再說。”一路小跑著迎上。
崔夫人一聲“等等”沒出口,眼睜睜看著尚琬跑過去,秦王居然拾級而下迎上,還向手——兩個人兩隻手便攥在一。
因在寢中,秦王穿著木屐子,踩在青石階上時不知冰雪倒還是暈眩,足下一沉,便往前傾。尚琬抬手託一下穩住他,便繞過腰際,握住他另一邊手肘——
遠遠看著,秦王整個人渾似沉在尚琬上,被撐著。侯隨在旁打起簾子,二人挨挨地走進去。
崔夫人在黑暗中看著,一個絕無可能的念頭油然而生,初想荒謬至極,細想越來越真——難道秦王不肯允婚,竟是他也看上尚琬?
如此就說得通了——難怪尚家以疆王鎮西海二州,非但不遭忌諱,還深得秦王寵信。難怪自家突然失寵,想來崔煬同秦王爭人,如何不失寵?
……
尚琬被他握住便覺男人掌心燙得驚人,斥道,“燒這樣走什麼?”
裴倦原就是強撐著出來,被雪風一撲只覺頭疼裂,咬著牙,半日說不出話,只能勉強撐著不肯暈去。
尚琬拖著他堂,按在榻上。待要他躺下,裴倦掙扎著不答應,傾埋在懷裡,張臂抱住的腰。
尚琬騰出一隻手搭在他額上,“什麼時候燒起來的?”
裴倦搖一下頭,一言不發。
“應是崔夫人說話時,我看殿下臉不好。”侯隨握著手腕診一時,“殿下還是先躺下,湯藥不濟事,需行針退熱。”
裴倦就沒聽見一樣,一不。侯隨炙了針過來,尚琬搖一下頭,握住後領口把中單褪到腰際,出消瘦白皙一大片脊背。
裴倦有所覺,抖一下,支著的蝶骨的,渾似折了翼的鳶鳥,奄奄地伏在尚琬懷裡。
侯隨繞到榻緣側邊,傾過去,輕車路地針。
燒熱把的知覺放得極大,裴倦在針下止不住地抖,只卻用力咬,不肯出聲。尚琬挲著尋到他的齒,拇指用力把下從他齒列間扳出來,男人的齒列便陷在尚琬指尖,咬著。尚琬由他咬著,只用空著的手指輕輕勾著他下頜,慢慢安著。
裴倦鬆開,偏過頭,張口咬住襟前一小片襟,沉沉地閉上眼。
約一盞茶工夫侯隨撤了針,“且靜養著。”
尚琬給裴倦攏上中單,轉頭問他,“你這是要回去?”
“今日不回。”侯隨極有打工人的自覺,“小前侯今夜只怕難熬,我去暖閣守著。”
尚琬點頭,“缺什麼只管同半夏姐姐說。”
這話的意思就是不管用什麼藥只管用,尚琬會出銀錢,的要求是——不許再來打擾秦王。侯隨心領神會,極識相地作辭走了。
裴倦燒得昏昏沉沉的,恍惚中約聽見,閉著眼抱怨,“你對崔煬真是。”
尚琬懶怠答理他,強推著在枕上躺下,“你這廝但凡想些有的沒的,只怕早已經大安了。”
裴倦燒得發綿,掙扎一時沒能功,只能躺下,卻死死攥著一片襟不肯放手,用力睜開眼,“明日我就去尋陛下退婚。”
“外頭下大雪,你作死。”尚琬給他攏錦被,埋首抵在他額上——還是燙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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