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琬被他這麼一看便立刻生出悔意——林軍要等便讓他們等著，喚他作甚？
裴季然卻不曉事，搶一步撲地跪倒，“叔父。”
裴倦隔了一會兒才有作，視線慢慢移到裴季然面上。裴季然道，“侄兒這便要啟程去西海，陛下命侄兒拜上，叔父有話帶與尚王，就待侄兒吧。”
裴倦怔怔地聽著，眼皮厭倦地垂下來，偏過頭，埋尚琬膝頭，一聲不吭。
“叔父——”
“喊什麼？”尚琬攆他，“出去等著吧。”
裴季然還想說話，眼見秦王完全沒有要理他的意思，只得作罷。
尚琬一直看著裴季然掩上門才托起裴倦的臉，男人燒得目發直，被扳過來就定定地著——像是傻的。
“喝水嗎？”
裴倦隔了很久才“嗯”一聲。
尚琬用匙舀了吊梨湯喂他，裴倦燒得遲滯，過了好日才明白要做什麼，正待張口，尚琬已經等不及，含一口哺過來。
裴倦眼睜睜見近，下頜一，被扣著托住，便有溫熱清甜的梨湯漫過齒湧進來。他本能地闔上眼，痴迷地著，自己乾枯皸裂的被滋潤，被彌合，像黑白世界被一點一點賦予彩，變得鮮潤，而又奪目。
裴倦恍惚地抬眼，視野中雕花樑柱牽扯著新鮮的藤蔓，結出細蕊，開出花朵。怔怔道，“……甜的。”
尚琬渡過最後一口，聽見這話，攏一攏發，笑道，“很甜麼？”
這麼一，裴倦的視野重又被填滿，眼珠轉一下，定定地住，“我在寨子裡嗎？”
“什麼寨子？”尚琬抬手在他額上——仍是燙，卻不似先時駭人。“是不是燒糊塗了——你在宗廟思過，這裡是東偏殿。”
“你說要帶我去寨子裡，又騙我。”裴倦埋首下去，“我剛才好像看見季然了。”
尚琬恍然，笑起來，“殿下這是想做我的寨相公呢？”
裴倦哼一聲。
“稟秦王殿下，我們家自投了朝廷，早就不做海匪了。寨子都沒有了，你便想寨——也沒得寨子了，不如還是罷了吧。”
裴倦閉著眼，“不必說了，早知道姑娘哄我呢。”
尚琬被他一句話激起勝負，想一想便俯過去，在他耳畔輕聲道，“殿下若從了我，我必然殿下如願就是。”
說話間吐息撓在他頸畔，的。裴倦肩拱首躲著，笑道，“以後再說，季然進來吧。”
“讓他等著就是——你且睡你的，明日再說。”
裴倦搖一下頭，“我好些了——打發了他，咱們清靜。”
尚琬依言扶他靠在枕上，攏好襟，又順了鬢髮，走出去尋裴季然。裴季然正同侯隨一烤白薯吃，見出來一驚，“叔父醒了？”
“不醒能怎樣——誰耐得住你這般吵鬧？”
裴季然恨得牙，想還沒敢——這婚事一做，眼前這個便是嬸孃，以前雖打不過，上還能贏。現下連上的便宜也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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