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是不怎麼講理。”
“只是‘有時候’嗎？”尚琬忍不住笑, “殿下不講理的時候多了去了。”
裴倦被嘲笑, 恨得張口, 咬在頸上，“你嫌棄我也晚了, 做了鬼也纏著你。”
“知道啦。”尚琬任由他咬著，拍一拍他肩臂, “你好生纏著我吧。”
裴倦果然死死攥著，攀著救命稻草一樣。畢竟病著，只不多時，眼皮沉甸甸地墜下來，昏睡過去。
尚琬等他睡沉了才將他移回枕上, 自己走出去。裴季然手足無措在外等著，看見急問，“叔父說什麼了？可需回宮另請明旨？”
“照陛下的意思辦就是。”
裴季然疑地看，“這是叔父的意思？”
“算是吧。”
“什麼‘算是’？”
“你只管聽我的就是了。”尚琬道，“有什麼罪過，我自去領。”
裴季然看著搖頭，“勸你莫自尋死路——你不知秦王嚴苛，陛下也不敢不聽。”
“你要聽他的也使得。”尚琬無所謂道，“那你回去稟了陛下發明旨就是。”
前腳說八字不合退了崔煬的婚，後腳不足一個時辰便明旨賜婚給秦王——即便皇帝豁出去做了，也實在難看得很。裴季然心一橫，“我聽嬸孃的。”
尚琬毫無防備被這稱呼砸在面上，瞬間兩頰飛紅，“瞎喊什麼？”
“怎麼，你不是我嬸孃？”
雖然也不能說不是，可尚琬再厚的麵皮也不能就這麼認下了。轉了話頭道，“宗廟我還是第一次來，神主殿之巍峨，人驚歎。只不知旁的殿宇都供著什麼？”
“前頭宗主殿，供著歷代藩王，後頭英殿，供著歷代皇后和妃嬪。”裴季然想一想又補充，“只是單字王，和誕育過皇子的妃嬪。”
這麼說來，今晚應去英殿走一回，拜過樂安娘娘。尚琬便道，“你趕去，到西海見著我爹，讓他帶些芋螺給我。”
“什麼？”
“好東西——卻不是給你的。”
尚琬攆了裴季然，回去見裴倦熱度已經退了，勿自卷著錦被沉沉睡著。便悄悄出來，繞過神主殿往英殿去。
宗廟除了新年和節禮大祀，平常並不開，夜間也只有看守香火的宮人。尚琬一路暢行無阻，從角門英殿。守香火的是一名年老宮人，看見尚琬吃一驚，“姑娘怎的深夜來此？”
“嬤嬤認識我？”
“尚王千金，秦王殿下看中的人，怎能不識？”宮人看著笑，“殿下在此思過，姑娘倒有興致夜遊？”
尚琬一驚。
宮人看出心中所想，“姑娘不必驚訝——秦王殿下今日前求婚，朝野上下無不震，如今朝中不識姑娘的，只怕沒有了。”
尚琬不知外頭鬧到這般田地——難怪皇帝不敢立刻明旨賜婚。一時尷尬，“睡不著，出來走走，來英殿上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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