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不準！顧哥哥
回南城的高鐵上，窗外景飛速倒退，從競賽地南國的蔥蘢綠意，慢慢過渡悉的、帶著秋意的平原風。車廂裡很靜，大多人都在閉目養神，或是低頭刷著手機。顧言之和瑜玥並排靠窗坐著，中間小桌板上，放著半瓶喝剩的礦泉水。
金牌被穩妥收在揹包深，連日的張與興慢慢沈澱下來，只剩下長途旅行帶來的淡淡倦意。顧言之側頭著窗外，側臉線條在流的影裡顯得和模糊。瑜玥靠在他肩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呼吸輕淺。
安靜沒持續多久。
顧言之輕輕了，調整姿勢讓靠得更舒服些，目落在疊在上的手，和微微的睫上——顯然沒真睡著。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在空曠的車廂裡卻格外清晰，帶著刻意低的慢悠悠調侃：
“唉，真不知道有些人是怎麼想的。”
瑜玥睫又了一下，沒睜眼，也沒。
顧言之繼續，語氣裡明晃晃寫著“憂慮”和“不贊同”：“高三這麼關鍵的衝刺階段，離高考滿打滿算也就兩百來天。有些人比賽完，不想著抓時間回顧錯題、補薄弱項，反倒……”
他頓了頓，目若有似無掃過外套口袋邊緣出一角的手機，聲音拖長，意有所指：“對那些邏輯百出、時間線七八糟、純屬娛樂的雜七雜八小影片看得津津有味，還慨什麼‘該選文科’。嘖，這學習態度，真是讓人擔憂。”
他一口氣說完，好整以暇等著反應。那語氣，三分調侃，三分較真，剩下四分，全是“你怎麼不多看看我、多關心關心我”的彆扭心思。
瑜玥終於忍不住，睜開眼。沒從他肩上起來，只是微微仰起臉，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斜睨著他，眼底映著窗外飛掠的影，藏著一點無奈的笑意。
“顧叔叔，”小聲喊，聲音還帶著剛假寐完的糯，“之前不是忙著比賽沒時間看嗎，偶爾放鬆一下而已。”試著辯解，語氣輕鬆，帶點哄人的意味，“你看，我現在不就在‘抓時間’休息，養蓄銳，回去好繼續戰嗎？”
“休息可以有很多種方式。”顧言之不為所，微微偏頭垂眸看，鏡片後的目在臉上輕輕掃過，語氣更顯“語重心長”，“比如，跟邊的人流一下競賽心得，規劃一下接下來的覆習重點，或者……聊聊某些人明明拿了金牌，卻好像不太需要正牌男友關心的微妙態度。”
最後一句，幾乎已經是明晃晃的明示。那眼神那語氣，活像只被冷落、著主人腳求關注的大型犬，偏偏還要端著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嚴肅架子。
瑜玥被他這彆扭又直白的樣子逗得心頭髮，又有點想笑。故意眨眨眼裝傻：“流心得？剛才在車上不是聊過了嗎？規劃覆習？回去就做。至於關心……”拖長調子，眼裡閃著狡黠，“我不是正靠著你‘充電’嗎？難道顧叔叔覺得，這樣充電效率不高？”
說著，還故意往他頸窩裡蹭了蹭，像只找舒服位置的小，髮掃過他的皮，帶來一陣細微的意。
顧言之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又不控制地發燙。總有辦法，用最無辜的表、最不經意的作，輕易拆穿他所有心搭建的“道理”和“防線”。他抿了抿，還想維持自己“佔理”的姿態，卻發現嚨有些發乾，那些關於“學習態度”“七八糟影片”的批判，在綿綿帶著親暱的反擊面前，顯得格外蒼白，甚至有點……稚。
他別開臉，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農田，結輕輕滾了一下，最終只悶悶“哼”了一聲，沒再說話。可那微微鼓起的臉頰和抿的角，明明白白寫著“我還沒被哄好”“快來哄我”。
瑜玥看著他這難得的孩子氣，笑意更濃。正想再湊近些，說點更的話，把這隻鬧彆扭的“邊牧”順捋好，包裡的手機卻突兀地響了起來。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顯眼。瑜玥楞了楞，從顧言之肩上坐直，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著兩個字：小姨。
看了一眼顧言之，他也收回向窗外的目，落在手機上，剛才那點彆扭瞬間換了關切。這個時間蘇嵐打電話，多半是有事。
瑜玥接起：“喂，小姨？”
電話那頭傳來蘇嵐的聲音，和平時溫平和不一樣，帶著不住的激與喜悅，甚至微微發：“玥玥！玥玥你聽我說！星星……星星……”
蘇嵐激得有些語無倫次，瑜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下意識握手機：“星星怎麼了？小姨你別急，慢慢說！”
顧言之也坐直了，目落在瑜玥臉上。
“星星……今天覆診，陳醫生和幾位專家一起會診的結果出來了！”蘇嵐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話說清楚，可滿心的歡喜還是往外溢，“評估顯示，各項指標都穩定了，認知、緒、社會功能……恢覆得比預期好太多！專家組一致認為，臨床痊癒了！可以慢慢回學校，迴歸正常生活了！玥玥，星星好了！真的好了！”
“……”
電話這頭，瑜玥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一不。只有眼睛一點點慢慢睜大，清晰映著車廂頂的燈，而後迅速蒙上一層厚重的水霧。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只有口不控制地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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