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潛龍在淵
時至深夜,梁王府的室,空氣彷彿凝固了鉛塊,沈重得讓人不過氣來。
四周牆壁上著大的燈燭,火映照在慕容鉞的臉上,顯得格外威嚴又帶著濃稠的憤怒。他上的玄披風還沾染著冷宮的塵土和牆灰。
“啪!”
一隻上好的青花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廢!一群廢!”慕容鉞的咆哮聲在室中迴盪,他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直指跪在最前方的一名黑探子。
“本王養你們五年!耗費糧草軍餉無數!就是讓你們像瞎子一樣嗎?!長公主被幽,你們全然不知嗎?!”
那探子渾抖,額頭死死著地面:“王爺息怒!屬下該死!只是……只是長公主被囚之地太過秘,且……且有人刻意掩蓋了痕跡……”
“秘?靜月軒毗鄰冷宮,那是皇宮最偏僻的角落!只要稍微用心打聽,怎會不知?!”慕容鉞雙眼赤紅,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狼:“若非今日沈姑娘冒死引路,本王還要被矇在鼓裡多久?是不是要等到本王給長公主收,你們才肯上報?!信不信本王砍了你們!”
“王爺!此事與探子無關,是臣的主意。”
一個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角落裡響起。
眾人一驚,紛紛回頭。只見影走出一名穿青布長衫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清瘦,雙目卻如寒星般銳利。此人正是梁王的首席謀士,郭倫。
郭倫走到慕容鉞面前,起襬,重重地跪下。
“郭先生?”慕容鉞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口劇烈起伏,“連你也欺瞞本王?”
“臣不敢。”郭倫神平靜,甚至帶著一決絕:“臣早已探明長公主下落。但臣以為,若告知王爺,百害而無一利。”
慕容鉞怒極,劍尖抵在郭倫的咽上:“看著親人在冷宮苦,對本王來說就是最大的利嗎?郭倫,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像慕容兆那般禽不如?!”
“王爺是三軍之主,不是逞匹夫之勇的刺客!”
郭倫猛地抬頭,目毫不退地迎上慕容鉞的怒火:“如今朝堂之上,慕容兆雖然昏庸,但軍統領對他忠心耿耿,北境還有異族虎視眈眈。我們手中的三萬鐵騎,是保衛大燕邊境的最後屏障,也是王爺唯一的籌碼!”
郭倫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泣:“若王爺今日得知真相,怒髮衝冠,提劍殺皇宮。結果如何?憑王爺一人一劍,能殺得了慕容兆嗎?不能!反而會打草驚蛇,王爺不僅救不了長公主,還會搭上自己的命,更會讓邊關三萬將士陷群龍無首的絕境!大燕國門開,北蠻鐵騎長驅直,屆時生靈塗炭,這罪孽,王爺可擔得起?!”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慕容鉞心中的怒火上。
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和慕容鉞重的呼吸聲。
劍尖依然抵在郭倫的咽上,但慕容鉞的手,卻在微微抖。
良久。“噹啷”一聲,長劍落地。
慕容鉞頹然地跌坐在虎皮椅上,面如死灰。
郭倫重重地磕了一個頭:“王爺,小不忍則大謀。如今沈姑娘既已出現,且願助王爺,這便是轉機。沈姑娘的家世,臣略知一二,父親沈老侯爺在朝雖無實權,但人脈和威猶在,若能追隨王爺,必定如虎添翼。而長公主在冷宮忍三載,說明慕容兆暫時還不想傷命。我們正好在此期間,積蓄力量,聯絡朝中舊部,等待一個一擊必殺的機會。”
慕容鉞緩緩抬起頭,眼中的怒火已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沈清慈……”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膽大心細,是個狠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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