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魔暗生
藉著夜,沈清慈回到了皇城,進宮門時,守門的侍衛接過遞過的腰牌,只看一眼,就屈膝下拜。顯然這侍衛也是儀宮的人,也就是所謂的“見腰牌如見皇后”。
侍衛趕安排了一駕輕便馬車,送沈清慈回到了儀宮。而偏殿裡,姜嬤嬤還在等著,為佈置明日的行……
沈清慈的下一個任務是曦貴妃。曦貴妃魏氏,是將門之,格爽利,聖眷正濃,是塊難啃的骨頭。對,言語的暗示恐難奏效,需用些別的法子。
沈清慈扮作一個臉生的小宮,在曦貴妃往太后宮中請安必經的宮道旁打掃。計算著時間,在曦貴妃的轎輦將至時,與另一名“同伴”其實是宇文瀾安排的另一個眼線低聲談,聲音不大不小,恰能讓走近的轎中人聽見。
“……真的嗎?承福宮昨夜又請太醫了?”
“可不是,說是貴妃娘娘驚夢,心悸不寧。這都第幾回了?”
“唉,富貴也有富貴的煩惱。我聽說啊,陛下近日脾氣愈發難測了,前兒在朝堂上,魏將軍回京述職,為邊關要求撥糧草的事兒遞了摺子,陛下不但沒準,還把魏將軍的摺子扔了回去,且發了好大脾氣,說‘擁兵自重’什麼的……”
“噓!快別說了!這話也是能混說的?小心你的腦袋!”
說話聲戛然而止。兩名宮“驚慌”地埋頭打掃,不敢再看轎輦。
轎輦,曦貴妃臉沈了下來。父親的摺子被駁斥?陛下說了“擁兵自重”?為何毫不知?是父親怕擔憂瞞著,還是……陛下故意不讓知道?
驚夢之事是真,確實時有夢魘驚,醒來後心極差,有次還失手砸了茶盞。
擁兵自重,這是君王大忌。父親手握重兵,慕容兆如今寵,是否也有幾分是看在父親面上?若他對父親起了疑心,那這寵,又能維繫到幾時?那些被賜死、被扔進冷宮的妃嬪絕的哭嚎,瞬間掠過腦海。
沈清慈低著頭,用眼角餘瞥見轎輦緩緩離去,曦貴妃旁的簾子,似乎被用力攥了。
知道,又功了。對於曦貴妃這般聰明又驕傲的人,直言恐嚇反而會激起逆反,唯有讓自己“察覺”到危機,才會真正恐慌。
轉日,又一次去了琳瑯軒,前幾次都因種種狀況未能如願完計劃。
琳瑯軒的主子,是嫻妃李氏,是慕容兆未登基時的三皇子側妃。子比靜妃活泛些,育有一,是二公主的生母。父親是京師提督,家族不算頂顯赫,卻也在要害位置。正因如此,嫻妃既不如高門妃嬪有底氣,又比完全無依的宮嬪多了些牽掛,最是患得患失。
沈清慈此次的份,是尚服局來送秋日新料樣的史。展開一匹匹錦緞,語調平穩地介紹著花、質地。嫻妃起初頗興趣,挑選時卻有些心不在焉。
“這匹雨過天青的煙羅,倒是清雅,給二公主做件小衫不錯。”嫻妃指著一匹料子道。
“娘娘好眼。這料子輕,最襯小公主玉雪可。只是……”沈清慈面一恰到好的猶豫。
“只是什麼?”
“只是奴婢聽聞,前幾日務府往承福宮送料子時,琪貴妃似乎也看中了這,說想裁件披風。若公主與貴妃娘娘撞了,恐怕……”沈清慈言又止。
嫻妃臉微微一變。琪貴妃之父乃是宰相段桓,子驕縱,若是自己兒與撞了裳,哪怕是無心,也難免被記上一筆。
沈清慈彷彿沒看見的臉,繼續道:“說起來,如今宮中穿用度,也需越發謹慎了。前月,瑜貴人不過是穿了件與陛下新得的一幅古畫上仕相近的裳,便被說是‘刻意效仿,心懷怨念’,降為才人,足至今呢。”
嫻妃拿著料子的手,輕輕放下了。勉強笑道:“還是嬤嬤思慮周全。那……這匹鵝黃的呢?”
“鵝黃,也適合公主。”沈清慈微笑,隨即又似無意間說道:“只是陛下近來似乎不喜過於鮮亮的,前日還因一件明黃擺件訓斥了司設監的人,說‘晃眼,心浮’。”
嫻妃徹底沒了挑選的心,揮揮手:“罷了,這些事你們尚服局看著辦吧,挑些穩重不失活潑之便是。”
沈清慈恭敬應下,收拾料子時,袖中一隻香囊“不慎”落。忙拾起,歉然道:“奴婢失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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