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湊上去,除了讓那個從京城來的貴婦人看笑話,讓陸定洲夾在中間難做,沒有任何好。
“那就在這兒乾等著?”
“等著。”李為瑩端著碗進了廚房,擰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蓋住了有些發的尾音,“他說中午回來帶,我就等到中午。要是他不回來……”
頓了頓,沒往下說。
要是他不回來,這些日子的溫存,這滿院子的煙火氣,也不過就是一場稍微長一點的夢。
夢醒了,還是那個在筒子樓裡打細算過日子的李為瑩。
猴子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個在那兒刷碗的瘦削背影,心裡一陣發堵。
他想說點什麼安的話,可張了張,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行,嫂子你穩得住就行。”猴子嘆了口氣,把帽簷往下了,“我再去招待所那邊盯著點。有什麼靜,我第一時間來報信。”
說完,他轉拉開門栓,又像來時一樣,匆匆忙忙地鑽了出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為瑩關了水龍頭,看著滿手膩的泡沫發呆。
昨晚陸定洲在耳邊說的那些渾話,還有他膛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似乎還就在跟前。
他說“有男人頂著”,他說“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可現在,那個能頂天立地的男人,正面臨著另一個世界的拉扯。
一邊是病的至親和原本就屬於他的榮華富貴,一邊是名聲狼藉的寡婦和一眼得到頭的紡織廠。
這選擇題,換了誰,似乎都不難做。
李為瑩把洗乾淨的碗一個個碼好,作慢得像是在繡花。
不能慌,也不能。
陸定洲是為了護著才沒告訴,那就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拖後。
只是,當乾手,從口袋裡出那把黃銅鑰匙時,掌心還是忍不住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把鑰匙,真的能鎖住那個男人的心嗎?
此時此刻,招待所二樓的套房裡,氣氛抑得讓人不上氣。
陸定洲坐在沙發上,兩條長隨意地著,手裡把玩著個打火機,“咔噠、咔噠”地響個不停。
他對面坐著個保養得宜的中年人,穿著剪裁考究的羊大,頭髮盤得一不苟,正端著茶杯,過嫋嫋升起的熱氣,審視著眼前這個雖然坐姿懶散、卻滿銳氣的兒子。
“玩夠了嗎?”唐玉蘭放下茶杯,杯底磕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玩夠了就跟我回去。你還在醫院躺著,等著見你。”
陸定洲手上的作沒停,眼皮都沒抬一下:“真是醫生說的?”
“怎麼,你以為我是拿你的命來騙你?”唐玉蘭語氣微冷,從包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拍在茶几上,“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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