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定洲沒吭聲,換了條幹巾把裹嚴實了,這才把人重新抱回床上自己去洗澡。
兩人鑽進被窩時,屋裡那盞昏黃的燈己經關了。
陸定洲把李為瑩摟進懷裡,一隻手寬厚地覆在小腹上,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進去。
就在這當口,隔壁偏房又傳來了靜。
這回比前半夜還要鬧騰,床板咯吱咯吱地響個沒完,中間還夾雜著小芳變了調的息。
李為瑩把臉埋在陸定洲口,肩膀一聳一聳的,到底沒忍住笑出了聲。
陸定洲黑著臉,兩隻手首接捂住的耳朵,把的腦袋往懷裡死死按了按。
“這小子,吃槍藥了。”陸定洲低聲罵了一句,語氣裡全是沒發洩出來的焦躁,“明天非得讓他捲鋪蓋走人不可。”
李為瑩出手,隔著背心在他腰上撓了一下:“你小聲點,讓人聽見。”
“老子怕誰聽見?”陸定洲說是這麼說,手上的勁兒卻鬆了些,只是依舊捂著耳朵不讓聽隔壁的牆角。
那一晚,李為瑩睡得意外踏實。
第二天一早,巷子口就停了一輛借來的平板車。
張大娘的東西不多,除了兩床舊鋪蓋,就是些鍋碗瓢盆。
李為瑩過去的時候,張大娘正站在院子裡指揮老孫頭搬櫃子。
“瑩瑩來了啊。”張大娘見了李為瑩,臉上出一副慈祥樣,像是昨晚那個滿眼怨毒的人不是,“我想了一宿,這城裡日子雖好,到底不如鄉下自在。我回老家守著那幾畝地,也算給你們年輕人騰個清淨地兒。”
周圍鄰居著脖子看熱鬧,聽了這話都在私下嘀咕。
“這張大娘轉了?平時恨不得把兒媳婦拴在腰帶上,這回捨得走了?”
“誰知道呢,興許是想通了。”
李為瑩沒接話,挽起袖子進屋幫著收拾。把一些零碎的舊服疊整齊,放進那口破木箱子裡。
張大娘在旁邊看著,角了,到底沒敢再放什麼狠話。
老孫頭低著頭幹活,連看都不敢看李為瑩一眼,只顧著把東西往車上挪。
等東西都裝得差不多了,張大娘從堂屋桌上拿起一個相框。
那是張剛的照。
照片上的男人年輕、老實,笑得有些呆板。
張大娘看著照片,眼圈紅了紅,卻沒把照片往自己懷裡揣,反而反手塞進了李為瑩懷裡。
“這照片,你就留著吧。”張大娘嘆了口氣,話說得冠冕堂皇,“剛子生前最稀罕你,我帶回鄉下怕了壞了,擱在你這兒,他心裡也踏實。”
李為瑩抱著那冷冰冰的相框,指尖到玻璃面,心裡平靜得出奇。
知道張大娘這是想把最後一點念想也斷乾淨,回了鄉下,沒了這照片盯著,跟老孫頭的事兒才算徹底沒了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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