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上的
江城的深秋，風裡帶著刀子。宋時微站在“梧桐巷”改造專案的施工現場，看著眼前這片悉的廢墟，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這裡曾經是生活過的地方。那棟爬滿爬山虎的老舊居民樓，那個需要五點起床打掃的樓道，那個藏著無數眼淚和委屈的出租屋，如今都已不覆存在。推土機轟鳴著，將那些承載著記憶的磚瓦碾碎，揚起漫天的塵土。
“宋工，這是最新的施工進度表。”助理小林拿著一疊圖紙跑過來，臉上沾著灰塵，“拆遷組那邊遇到了點麻煩，有幾戶老人家不願意搬走，說是要見專案負責人。”
宋時微接過圖紙，指尖微微發涼。知道，那些老人裡，或許就有當年給送過熱包子的王，有幫趕走過討債混混的修鞋李大爺。
“我去看看。”深吸一口氣，將圖紙夾在腋下，朝著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拆遷現場的警戒線外，圍著一群緒激的居民。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在試圖解釋，但效果甚微。
“我不搬！這是我住了五十年的家，你們誰也別想趕我走！”一個蒼老的聲音穿了嘈雜的人群。
宋時微的心猛地一跳。那是王的聲音。
快步走過去，撥開人群，看見王正坐在自家門口的臺階上，懷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收音機，那是老伴留下的。幾個拆遷人員站在一旁，一臉為難。
“王！”宋時微喊了一聲，聲音有些抖。
王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淚水。當看清是宋時微時，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宋？是你嗎？你是來幫我們的嗎？”
宋時微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蹲下，握住王冰涼的手：“，我是宋時微。您別怕，我就是這個專案的負責人。”
“你是負責人？”王楞住了，隨即眼中閃過一失，“小宋，你怎麼能做這種事？你也是在這裡長大的，你難道不知道這裡對我們意味著什麼嗎？”
周圍的居民也議論紛紛：“原來是人啊，這可怎麼好？”“就是，自己人拆自己人，這什麼事？”
宋時微的臉蒼白，看著王，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悉的面孔，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的邁赫緩緩駛現場，停在警戒線外。車門開啟，季予安走了下來。他今天穿了一深黑的風，襯得形修長拔，那張俊的臉上沒有一表，冷冽得像是一尊雕塑。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
拆遷負責人趕跑過去，低聲彙報：“季總，有幾戶釘子戶不肯搬，說是要見專案負責人。宋工現在正在跟們通，但……”
季予安的目越過人群，落在蹲在地上、臉蒼白的宋時微上。他的眼神暗了暗，大步走了過去。
“宋時微。”他喊的名字。
宋時微轉過頭，看見他，眼中閃過一慌：“季予安，你來了。”
“跟我過來。”季予安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拉著宋時微的手，將帶離了人群，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你打算怎麼辦？”他看著，目銳利，“這就是你所謂的‘有溫度的建築’？讓專案停滯不前，讓公司蒙損失？”
宋時微的手指攥著角，指甲幾乎嵌進裡：“我知道這很難，但你能不能給們一點時間？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突然要搬走，肯定會有牴緒。我們可以……”
“我們可以什麼？”季予安打斷了，聲音裡帶著一嘲弄，“給們開高價？還是無限期地拖延工期？宋時微，你太天真了。商業不是兒戲，用事解決不了問題。”
宋時微的眼眶紅了，抬起頭，倔強地看著他：“那你說怎麼辦？把們強行趕走？看著們流落街頭？季予安，如果你所謂的‘機會’就是讓我親手毀掉我曾經的家，毀掉這些幫助過我的人的家，那我寧願不接這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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