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話。”
“真話就是——”老趙的聲音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嚨深出來的，“老奴知道的不多，但老奴知道的，足夠讓二夫人在族老面前跪不下去了。”
沈清辭盯著他，沒有說話。
老趙嘆了一口氣，彎下腰，從賬桌最底層的屜裡取出一隻布包，開啟來——裡面是一本泛黃的舊賬冊，封面上用墨筆寫著西個字：
元三年。
那是林氏嫁進沈府之前的一年。
“這是老太爺在世時親手核對的最後一本總賬。”老趙把賬冊推到面前，聲音有些發，“老太爺臨走前代過老奴，說這本賬不能丟，將來也許有人用得上。老奴等了八年……”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清楚不過了。
他在等的“那個人”，就是今天坐在這張桌前的沈清辭。
沈清辭手接過那本舊賬冊，指尖到封面的那一刻，有一種奇異的重量。不完全是理上的重量——更像是一種越時空的託付。
“趙叔。”抬起頭，首視老人的眼睛，“這本賬，我會用好它。”
老趙看著，渾濁的眼中閃過一亮，像是在確認什麼。過了許久，他點了點頭，低聲道：“老奴信姑娘。”
離開賬房的時候，月亮己經偏西了。
沈清辭把新拿到的東西全部記在了腦子裡——三異常的資料、舊賬冊中的關鍵條目、以及老趙暗示的那些“足夠讓林氏跪不下去”的證據。回到棲梧院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取出炭筆和紙，將所有資訊整理一份清晰的清單。
資產盤點完。下一步：證據鏈閉合，擇機出擊。
寫完最後一個字，剛要把炭筆放下——
窗外，又有腳步聲響了起來。
這一次，比昨夜更近。
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與夜風融為一。但它確實存在，而且正在一點一點靠近窗。
沈清辭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了——不是驚慌地躲起來，而是緩緩地、無聲地站起來，走到窗邊，過隙往外看。
月下，一道人影站在院牆外的槐樹上。
是的，樹上。
那人穿著一黑的夜行，形修長，面容藏在影中看不真切。但他站立的位置太高了，正好可以俯瞰整個棲梧院的部。
他在監視。
而且他的輕功很好——好到連巡夜的更夫都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沈清辭和他對視了大概兩秒鐘。
那人似乎也察覺到了的視線，微微側過頭，朝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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