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做了一個沈清辭沒有預料到的決定。
證據攤牌後的第二天清晨，他派人通知了沈家三位族老——沈伯清、沈仲明、沈季安——請他們午時到沈府正廳“議事”。
訊息傳來的時候，沈清辭正在院子裡練字。
青禾跑進來，氣吁吁地說：“姑娘！老爺通知了族老，說午時在正廳議事！”
沈清辭的筆頓了一下。
墨在紙上洇開一個小點。
放下筆，看著那個墨點，沉默了幾息。
“林氏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通知是老爺親自讓門房去送的，只說了“議事”，沒說什麼事。”
沈清辭點了點頭。
父親終於做了決定。
午時。
正廳裡坐了五個人。
上首是沈父。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的長袍，沒有平時的隨和，表嚴肅得有些陌生。
左手邊是三位族老。
沈伯清年紀最大，七十出頭，是沈家輩分最高的老人，曾經幫沈父的父親打理過生意。他坐在那裡，手拄柺杖，半閉著眼，像是在打瞌睡——但沈清辭知道，這個老人明得很。
沈仲明五十多歲，是沈父的堂兄，在沈家的綢緞鋪子裡管事，為人圓，說話滴水不。
沈季安西十出頭，是沈家這一輩裡最有書生氣的一個，早年考過舉人沒中，後來回了沈家幫忙管賬——此人正首，但膽小。
林氏坐在沈父右手邊。
穿著一件淡藍的褙子，頭上簪著一支素銀簪，妝容淡雅，看上去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沈清辭注意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襬——那是張的表現。
林氏以為這是一次普通的家族議事。
沈清辭坐在下首，跟青禾一起，安靜地等著。
沈父清了清嗓子。
“今日請三位叔父來，是有一樁家事——需要當面說清楚。”
三位族老互相看了一眼。
沈伯清睜開了眼。沈仲明笑了笑。沈季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沈父看了林氏一眼，然後說：“此事——涉及賬目。”
林氏的手指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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