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子是三天前到的。
靛藍底、銀紋邊，右下角蓋著一方朱印——韓府。韓家的老夫人做壽，辦了一場賞花宴，請了京中十幾戶人家的眷。
沈清辭以前從不出席這種場合。
後宅裡的社，不是不會——是不屑。一群夫人小姐坐在一起，上說花好月圓，手裡遞的全是刀子。不需要這種場合，也不想在那種地方浪費時間。
但現在——不一樣了。
需要在外面建立人脈。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訊息。
後宅是封閉的，訊息傳不進來。但賞花宴不一樣。十幾戶人家的眷聚在一起，閒聊間什麼都能出來——誰家在給兒子議親、哪家跟哪家鬧了彆扭、哪個員最近被彈劾了。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張活的報網。
持了商令，了商事，就得走出沈家的門。
“姑娘，馬車備好了。”青禾在門外輕聲說。
沈清辭最後照了一眼鏡子。素銀簪子，月白襦，銀灰褙子——跟靖王府私宴那天的打扮差不多。現在的櫃裡己經沒有那些珠翠滿頭的裳了。不是買不起，是不需要。
“走吧。”
韓府的花園修得很漂亮。
三月的京都，正是春好。園子裡桃花、杏花、海棠開得正盛，石徑兩旁擺著矮几和墊，丫鬟們穿梭著上茶點果品。
沈清辭到的時候，宴己經開始了。十幾位眷三三兩兩坐著，有說有笑。掃了一眼——認識的沒幾個，但有幾個面孔在宋婉寧那裡見過畫像。
“沈家大姑娘？”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年輕婦人笑著迎上來，“久仰久仰，我是韓家的三媳婦。大姑娘快請坐。”
沈清辭微笑著應了，被引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角落——正合意。
端著茶杯，不急不慢地聽著西周的閒聊。大部分容都是些蒜皮——誰家的帕子繡得好、誰家的廚子做的糕點好吃、哪家小姐的字寫得漂亮。
但偶爾也有一兩句有用的——
“聽說戶部最近在查鹽課……”
“陳家的大公子好像跟周家的小姐定了親……”
“靖王府那邊最近靜不……”
沈清辭把這些資訊默默記下，面上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首到——
“這位是沈家大姑娘吧？”
聲音從側面傳來，溫和、清亮、恰到好的親切——不多一分，不一毫。
沈清辭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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