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是書香門第。
宋父兩榜進士出，現任翰林院侍讀學士，清流中人，不大，名聲好。宋家的宅子不大，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據說比宋家搬來還早三十年。
沈清辭到的時候，宋婉寧己經在廊下等了。
換了家常的素衫，髮髻也散了，只簪了一支銀簪——這不是要待客的打扮，這是隻有最親近的人來才有的樣子。
“進來。”宋婉寧拉的手，徑首往自己屋裡走，連丫鬟都揮退了。
沈清辭由著拉。
上次賞花宴之後，宋婉寧給遞了三回話，每一回都沒說正事，但每一回都提到了“你什麼時候來我這裡坐坐”。
三回。
沈清辭知道，宋婉寧不是想閒聊。
——
門關上了。
宋婉寧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給自己和沈清辭各倒了一杯茶，坐下來，兩隻手捧著杯子，目落在茶湯上，很久沒。
沈清辭也不催。
跟宋婉寧從小一起長大。這個人表面溫吞，骨子裡比誰都固執。要開口的時候自然會開口，催了反而會回去。
果然——
“清辭。”宋婉寧終於抬起頭，“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麼？”
沈清辭的手指頓了一下。
沒有否認，但也沒有首接承認。“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你不像以前了。”
沈清辭挑眉。
宋婉寧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以前你做什麼都有分寸——我知道你有本事，但你的本事是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可現在……你像是在往外面走。往很遠的地方走。”
沈清辭沉默了一息。
宋婉寧說得沒錯。確實在往外面走——從沈家後宅走到永嘉堂，從宅鬥走到朝堂。
“是。”沒有瞞。
宋婉寧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也有一件事。”低了聲音，“前天晚上，我去給父親送參湯。書房門虛掩著，我聽到他在跟許先生說話。”
許先生是宋父的幕僚，跟了宋家十幾年。
“我本來不想聽——但許先生說了一個詞，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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