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朕把這‘筆’給你……”劉協巍巍地出手，指著那枚紫的印章，“朕，能不能活下去？朕不想變那些……那些長滿綠黴的東西。”
封然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令人髮指，卻又充滿了神的慈悲。
“陛下龍萬金，只要這‘書’的一章能定下來，您便是這盛世裡最尊貴的看客。臣，願代陛下，承接這萬世的因果。”
劉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他的作太急，以至於上的龍袍竟然像乾枯的紙張一樣碎裂開來，化作漫天的黑屑。
“朕……朕劉協，天命之更迭，察萬民之疾苦。仲父封然，聖德巍峨，功參造化……朕，願效舜禹之風，將這大漢江山……禪讓於卿！”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整個長安城上空的紫雷霆轟然炸響！
一道巨大的裂在未央宮的穹頂上撕開，無數紫的墨點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封然臉上的神卻在這一刻變得肅穆無比。
他猛地後退一步，雙手疊，深深一揖到底。
“陛下不可！”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在這空曠的大殿迴盪，竟然約過了那滾滾雷鳴，“臣封然，本是淮南一介凡夫，蒙先皇不棄，陛下厚恩，方能在這世中勉強求生。臣之功勞，皆是託陛下龍威所賜；臣之手段，皆為復興漢室所用。禪讓之言，無異於將臣置於炭火之上烤炙，臣……萬死不敢從命！”
這一聲，真意切，甚至帶著一抖。
如果不是那漫天的紫墨雨正在瘋狂地重塑著大地的邏輯，劉協幾乎都要相信他是真的在推辭。
但劉協知道，這只是“儀式”的第一步。
在這個被“邏輯”鎖死的遊戲裡，每一場戲的開場，都必須有一個完的註腳。
“仲父！你看看這天下！”劉協指著窗外那詭異的景象，近乎嘶吼，“這己經不是大漢的低下了！這是你的字！這是你的地！你若不接，這天就要塌了！朕懇請仲父，為了這萬世太平，收下這……這枚印章！”
劉協跌跌撞撞地走下臺階，雙手捧著那方散發著紫火焰的木匣，跪在了封然面前。
那是天子的一跪。
卻像是某種祭祀的終結。
封然的微微抖著，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印章，眼中閃過一掙扎，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陛下，臣若之，何以對先祖？何以對天下悠悠眾口？”
封然再次深深一拜，聲音哽咽，“大將軍府尚有軍務待理，臣……先行告退。請陛下收回命，莫要再言此驚天地之舉！”
說完，他竟然真的拂袖而去，走得決絕而果斷。
大殿，只剩下劉協一個人，捧著那個燃燒著紫火焰的木匣，呆呆地跪在原地。
冷風穿堂而過。
劉協突然覺到，在封然離開後，那些原本安靜的紫文字，又開始了瘋狂的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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