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正殿的香爐裡,那位神醫親自添了一味藥材,說是配合施針之用。雲瑤站在側邊,聞到那煙氣的時候,心裡咯噔一下,那味藥的氣息認得,前世在冷宮裡,江姒月曾用過類似的東西,能讓人短時間視線模糊、神志恍惚。
但此刻不能躲,周圍站著太后邊的嬤嬤、太醫院的人、還有專程守在殿外的陸庭樾手下,若表現出異常,“盲”這個份會當場餡。屏住呼吸,把袖中那枚玉哨握,在心裡計算著那煙氣擴散的速度。
神醫在太后榻前施針,手法看著專業,但云瑤注意到一個細節:他施針的位置,避開了所有能立刻見效的位,選的都是需要長時間才能顯現效果的那種。這說明他本不是來治病的,是在拖時間,等那爐香菸把殿的人都燻得恍惚。
就在神醫收針的時候,太后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都蜷在榻上。邊的嬤嬤慌了神,太醫院的人立刻上前檢視。混中,神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藉著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太后上的空當,朝雲瑤的方向彈了過來。
那個紙包在空中裂開,白的末直撲雲瑤面門。來不及躲,末落進眼睛裡,那種刺痛瞬間襲來,比預想的更猛烈。的視線開始劇烈晃,眼前所有的廓都在扭曲、模糊,像是有無數針在眼球裡攪。
蕭琰就在殿外廊下,他聽見殿太后咳嗽的聲音不對,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神醫袖口還殘留著白末的痕跡,而云瑤站在原地,臉蒼白得可怕,雙手死死捂住眼睛。
他什麼都沒說,直接一腳踹在神醫膝蓋上,那個人應聲跪倒。蕭琰上前一步,掐住神醫的脖子,把人整個提了起來,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給用了什麼?”
神醫被掐得說不出話,眼珠往上翻。蕭琰沒有鬆手,而是轉頭對殿外喊了一聲,陸庭樾帶著人衝進來,把神醫從蕭琰手裡接過去,直接拖到了側殿。
蕭琰走到雲瑤面前,還在捂著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他手想把的手拿開,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帶著哭腔:“別,疼……”
這是蕭琰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聲音,不是偽裝出來的弱,是真的疼到了極致。他強行握住的手腕,把的手從臉上拿開,看見的眼睛已經紅腫,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但那雙眼睛的焦距,還在到飄,像是在拼命想看清什麼,卻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把整個人抱起來,往殿外走,邊走邊吩咐:“封鎖壽康宮所有出口,太醫院所有人到聽雨軒待命,把那個神醫帶進刑部,朕要他三日開口。”
雲瑤被他抱在懷裡,眼睛的刺痛讓幾乎無法思考,但還在用僅存的一點理智,去袖中那枚玉哨。蕭琰覺到的作,低聲說:“別,朕在。”
這句話落下來的時候,雲瑤的手停了,把那個作下去,整個人靠在他口,任由他抱著往聽雨軒去。路上遇見的宮人全部跪伏在地,沒有人敢抬頭看,整個宮道安靜得可怕。
到了聽雨軒,太醫院的人已經候著了,蕭琰把雲瑤放在榻上,太醫上前檢視,看了片刻,臉越來越難看。蕭琰站在旁邊,聲音得極低:“說。”
太醫跪下來,說:“這味毒極其罕見,專傷眼目經絡,若不及時解毒,三日之會徹底失明,且……且無藥可醫。”
蕭琰沉聲問:“解藥呢?”
太醫回道:“需得知道這毒的配方,否則……”太醫說不下去了。
蕭琰轉出了室,去了側殿,陸庭樾已經在那裡審那個神醫。神醫跪在地上,膝蓋骨被蕭琰那一腳踹裂了,整個人趴在地上起不來。蕭琰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把他的頭髮抓起來,迫使他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配方。”
神醫咧笑了,出一口黃牙,說:“沒有配方,這毒是我師門祖傳的,只有我一個人知道解法。”
蕭琰沒有說話,直接手,把神醫右手的拇指掰斷了。那個清脆的聲音在側殿裡響起來,神醫慘出聲,蕭琰面無表,又掰斷了第二手指,問:“配方。”
神醫疼得渾搐,卻還在笑,說:“殺了我,也活不了,三日之後,會親眼看著自己的世界一點點變黑,那種絕……”
他話沒說完,蕭琰把他整隻手都踩在了腳下,一點點碾碎。側殿裡只剩下骨頭碎裂的聲音和神醫的慘,陸庭樾站在一旁,第一次看見蕭琰出這樣的表,那不是帝王的威嚴,是一種接近失控的暴。
審訊持續了一個時辰,神醫的十手指全部被廢,但他始終不肯說配方,只是反覆說著那句話:“三日之後,會徹底失明。”
蕭琰從側殿出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他回到室,看見雲瑤躺在榻上,眼睛上敷著太醫開的藥,但那雙眼睛周圍的紅腫已經蔓延到了臉頰。聽見腳步聲,聲音虛弱地問:“陛下,查到了嗎?”
蕭琰在榻邊坐下,沒有回答的問題,只是說:“朕會找到解藥。”
雲瑤沉默了片刻,突然說:“若是找不到,奴婢想求陛下一件事。”
蕭琰淡淡吐出一個字:“說。”
雲瑤輕聲道:“別讓奴婢真的瞎了,奴婢……還有很多事沒做完。”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蕭琰從未聽過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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