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從門看去:“是曹家護院。”
“船行不能待了。”嚴浩翔撐起,“掌櫃,有船現在能走麼?”
“有艘運糧船卯時三刻開,但那些人守在碼頭口,你們這樣出不去。”
嚴浩翔沉默片刻,手指在膝上快速掐算。“我去見曹汝貞,把鑰匙給他。你們趁機走。”
丁程鑫抓住他領:“你瘋了?他拿到鑰匙就會滅口!”
“不會。我手裡還有曹家三暗賬的底冊,他得我出來。”嚴浩翔看向張真源,“曹汝貞集不齊七把鑰匙,就不敢我。他得靠我釣魚——釣你們,釣剩下兩把鑰匙。”
張真源搖頭:“太險。”
“那你有更好的法子?”嚴浩翔問,“碼頭上都是眼線,拖到天亮,影衛也該找來了。”
這時倉房頂傳來三聲鳥。丁程鑫推開活木板,趙西溼漉漉地跳下來。
“太醫院舊藥庫被人燒了。”趙西著氣,“戊字櫃全燒沒了。我在灰燼裡找到這個。”他掏出個焦黑鐵盒。
張真源掰開鐵盒,裡面是半張殘紙,字跡焦糊:“……鑰匙己移……城南……慈雲庵……東廂第三……”
“慈雲庵後頭挨著曹家別院。”嚴浩翔冷笑,“曹汝貞把鑰匙藏在自家別院隔壁的尼姑庵裡。”
倉房外掌櫃急敲門:“那些人搜過來了!”
嚴浩翔深吸口氣:“沒時間了。趙西,你帶他們從後門走,河邊有小划子。我去引開追兵。”他看向張真源,“慈雲庵的鑰匙,你們去拿。銅鑰匙先給我,我拿去跟曹汝貞談。”
“你拿什麼談?”
嚴浩翔出本燙金小冊子:“曹家三暗賬的底冊,真本。有了這個,曹汝貞至得跟我談三天。三天,你們拿到鑰匙,再來找我。”
張真源沉默片刻,掏出銅鑰匙放在他掌心:“活著。”
“放心,我還沒賺夠本。”
嚴浩翔推門而出。丁程鑫咬牙拽著張真源和趙西往後門去。
後門外窄巷通河邊。三人跳上藏在葦叢裡的小船。船離岸時,張真源回頭看見嚴浩翔被五六人圍住。領頭疤臉奪過鑰匙,搜出冊子翻看後臉一變。嚴浩翔說了句什麼,便被押往馬車。
小船順流而下,拐進蘆葦。
“他會死。”丁程鑫攥著槳。
“不會。”張真源著水面,“嚴浩翔算過,他有七把握。”
“三呢?”
張真源沒答。
趙西划著船:“慈雲庵就兩個老尼,但曹家別院最近住了十來個護院。”
船駛出蘆葦,慈雲庵青瓦屋頂在晨霧中出一角。三人從後門小碼頭上岸,推開斑駁庵門。院裡靜悄悄的,香爐積滿灰。
東廂第三間房上了新鎖。丁程鑫撬開門,房裡只有一張破木床,床板上刻著字:“鑰匙在井下,不在房中。寅時三刻,月照東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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