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今天小公子又睡在我這了。”
吳邪不說話，他的手指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攥得指節泛白也肯松。
吳二白看著他那雙攥的手，然後把照片輕輕放回桌上，推到吳邪面前。
“他醒了，我們知道。在你，在解家那個小子，在張啟靈和黑瞎子那裡。”
他的語氣還是那麼淡，但他用了“我們”這個詞，不是“我”，是“我們”。
他們一起在那些年裡暗中尋找他的下落，一起在他消失的那段日子裡把能翻的地方都翻了個遍。
首到吳三省告訴他，“他回來了”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吳三省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吳二白聽見他聲音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很輕，像一片葉子落在雪地上，像一滴淚掉進一杯涼了的茶裡。
他的等待，也許真的不是白費。
“二叔。”吳邪的聲音有些，“你把小哥他們調走，把我回來，不是因為你懷疑我，是因為你……”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
他該說“因為你也喜歡他”嗎？還是該說“因為你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還是該說“因為你知道他在解家，在你夠不到的地方，你急了”？
他說不出口。
他只是看著吳二白那張平靜的像一潭死水一樣的臉，忽然發現那潭死水下面不是空的，是沉的，沉著一個他不知道的很重很重的東西。
吳二白沒有回答，他只是拿起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是涼的，苦的，的，但他喝的時候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像己經習慣了這種味道，像己經喝了十年。
“他住在解家，解語臣把他看得很好，比我們想象的要好，好到我不進手。”
吳二白把茶杯放下，聲音很平，但“不進手”三個字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被牙齒咬過了才放出來的。
“所以你給解家使絆子？”吳邪的聲音高了一些，“二叔，你——”
“我沒有使絆子，”吳二白打斷了他，語氣還是那種不不慢的，“我只是把幾筆原本不急的生意挪到了前面。解語臣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怎麼理。”
吳邪看著他那張平靜的臉，忽然覺得他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自己的二叔。
他以為吳二白只是一個明的商人，一個對家族事務事無鉅細的管理者，一個對晚輩嚴厲但從不逾矩的長輩。
他不知道吳二白心裡還藏著一個人，藏了十年，藏得那麼深，深到連他都從來沒有察覺。
“你想見他？”吳邪問。
吳二白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又端起那杯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他會來見我的，”他說，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早就註定的不需要懷疑的事實。
“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他會來見我，也會見你三叔。我們等了十幾年，不差這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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