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二白帶他去的不是這座宅子裡任何一個吳邪去過的地方。
他們穿過書房走廊,穿過一扇需要指紋解鎖的金屬門,沿著一條向下延的樓梯走了很久。
樓梯兩側沒有窗戶,只有牆壁上每隔幾步一盞的應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一盞地滅下去,像某種古老的儀仗。
吳邪跟在他二叔後,踩著他二叔的影子,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級臺階,不知道這條樓梯通向哪裡,不知道他二叔要把帶到什麼地方去。
樓梯的盡頭是一扇門。
沒有把手,沒有鎖眼,只有一塊冰冷的金屬面板嵌在水泥牆裡,和周圍的牆面融為一,如果不是吳二白在它面前停下來,吳邪本不會發現這裡有一扇門。
吳二白的手掌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門裡面的燈沒有亮。
吳二白站在門口,他側過,留出一條剛好能讓一個人過的隙,對吳邪說了一個字:“進。”
吳邪看了他一眼,從他側了過去。他的肩膀過他二叔的手臂,覺到那片料下面的繃得很,像一個在努力控制自己不發抖的人。
他走進那扇門的時候,後的燈亮了,一瞬間將整間室照得亮如白晝。
吳邪站在那片白裡,整個人像被人定住了。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想過這間室裡可能堆滿了檔案,可能擺滿了古董,可能藏著吳二白這些年積累的所有秘和籌碼。
他沒想到是。
照片。
鋪天蓋地的麻麻的從地面到天花板的照片,每一張都是同一個人。
白髮,白,和那雙不屬於人類的天藍的眼睛。
吳邪的呼吸停了。
他的目從最近的那面牆開始,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第一張照片裡的人閉著眼睛,側臥在一張玉臺上,白髮從臺沿垂落下來,像一道白的瀑布。
白的長髮襯著青的玉面,清冷得像一幅宋代的工筆畫。
線很暗,只有從上方某下來的一縷,落在那張臉上的時候就散了,變一層薄薄的、像霧一樣的暈。
睫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鼻樑秀,微微抿著,角的弧度不是平的,是微微向上的,像一個正在做夢的人。
吳邪看著那張照片,心臟像被人了一下。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目落在第二張照片上,這張不是側臥了,是正面。
那個人換了一個姿勢,平躺著,雙手疊放在小腹上,像一尊被安放在祭壇上的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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