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那個“嗨”字還懸在空氣裡，張啟靈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朝著解語臣懷裡的人出了手，手指張開，指節微微彎曲。
整個桌子安靜了，全場也安靜了。
吳邪扶著椅背的手僵住了，王胖子張著忘了閉上，連隔壁桌那個正在夾東坡的先生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那隻手上，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中指和食指比其他手指長一些。
那隻手停在張青嶼面前，離他的手臂不到一拳的距離。
張青嶼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張起靈的臉，他出手，朝著那隻手的方向。
但張啟靈又把手收了回去，不是慢慢放的，是猛地攥了拳頭，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回側的速度比出來的時候快得多。
他垂下眼睛，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湧的東西，聲音很低很低。“不行…”
等下，會傷到他。
聲音不大，但桌子上的每個人都聽見了，吳邪攥著椅背的手指鬆了鬆，又了。
王胖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想說“小哥你倒是接啊”，只是一想到等下的事，他又把閉上了。
他們可不是過來買鬼璽的。
解語臣的手臂在張青嶼腰間收了一下，很快，幾乎覺不到，但張青嶼覺到了，低頭看了看那隻環在自己腰間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張起靈收回側的拳頭，指節也是泛白的，攥得很，像怕自己會再出去。
青藍的眼睛在張起靈和解語臣之間來回看了兩遍，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不知道那隻手為什麼過來又回去，不知道腰間那隻手為什麼突然變了。
他只知道剛才有人想抱他，然後又不抱了。
張青嶼的手還著，那隻拿著醜布偶的手，指尖朝著張啟靈的方向。
他等了一秒，兩秒，三秒，那隻手沒有再接過來，他慢慢把手回去了。
得很慢，像一隻被人拒絕了的小貓，爪子在空中收了半天才收到前。
他把布偶重新抱進懷裡，抱得很，下抵著布偶歪掉的耳朵，白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
他的了一下，發出一個很輕的聲音。“……抱。”
張啟靈看見了那幾回去的手，繃了一下，手指在側又攥了一些，指節咯咯作響。
他看著張青嶼那雙困落寞的眼睛，結滾了一下。
“等下，等下抱你。”
聲音比剛才更低更啞，他不是不想抱，是不敢。
從聽見電話裡那聲親的聲音開始，從看見張青嶼脖子上的點點紅梅開始，他現在整個人的每一寸皮都在囂著要把他搶過來。
但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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