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出一座大山》第三十七章 不去市體校(2)

作者:草原一隻羊·1個月前

“陳烽,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讓你去市校嗎?”

“因為市校的水平不夠?”

“不只是水平的問題。”周遠山轉過,靠在窗臺上,雙手在口袋裡,“市校的訓練方法太老了,還是十年前的那一套,大運量,高強度,不重視恢復,不重視技。你去那裡,練一年,績可能進步一點點,但傷會落下一。我不想你走我的老路。”

他頓了一下。

“我當年就是在市校練廢的。”

陳烽愣住了。他從來不知道周遠山的膝蓋是在市校練廢的。他以為周遠山是在省隊練廢的,因為省隊的訓練強度更大,競爭更激烈。但周遠山告訴他,不是省隊,是市校。在市校,他練了三年,膝蓋就開始疼了。教練說沒事,繼續練。他繼續練,疼得更厲害了。教練還說沒事,吃點止痛藥就好了。他吃了止痛藥,繼續練。然後膝蓋就廢了。

“市校的教練不是壞人,”周遠山的聲音很低,“他們只是不懂。他們覺得運員就是機,加量就能出績。但他們不知道,機也會壞,壞了就修不好了。”

他走回來,在陳烽對面坐下,看著他的眼睛。

“陳烽,我不讓你去市校,不是因為我自私,是因為我怕你廢了。你是我見過的最有潛力的運員,你的天賦不是最好的,但你的意志力是我見過最強的。我不想你的意志力被一群不懂訓練的人毀掉。”

陳烽沉默了。

他想起市校校長在電話裡說的那些話——“周遠山是省隊的助理教練,他在省隊沒有決定權。你跟著他,最多也就是在省隊邊緣徘徊。”這句話放在幾天前,可能會讓他搖。但現在不會了。因為他知道,周遠山給他的,不只是一份訓練計劃,而是一條路。一條能讓他走得更遠、更穩、更久的路。

“周教練,”陳烽抬起頭,“我相信你。”

周遠山看著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讓眼淚掉下來。

“好。”他說,就一個字。但那個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他站起來,從揹包裡掏出一張新的訓練計劃,放在桌上。“這是接下來兩週的計劃,省青年錦標賽前的最後衝刺。周跑量一百八十公里,每週三次強度課,間歇跑的組數增加到十組,長距離增加到三十五公里。”

陳烽拿起那張計劃,看了一遍,疊好,放進口袋裡。

“周教練,省青年錦標賽,我會跑進前八的。”

“不是前八。”周遠山看著他,“是前六。”

陳烽愣了一下。

“前八不夠,”周遠山說,“前八隻能進省隊集訓隊,集訓隊還要淘汰一批人,最後能留在省隊的只有前六。你要首接進前六,跳過集訓隊,首接進省隊。”

陳烽攥了拳頭。

“好。”

周遠山走了。陳烽坐在出租屋裡,手裡攥著那張訓練計劃,看著牆上的那些紙。八張紙,八行字。第一張寫著:從今天起,你不是陳烽。你是一個從頭開始的跑者。第二張寫著:省青年錦標賽,五千米,前八。第三張寫著:你不是長跑的料,你是馬拉松的料。第西張寫著:野馬被馴服之後,不是變弱了,是變得更強了。第五張寫著:一個沒得選的人,比一百個天才都可怕。第六張寫著:追上他們。第七張寫著:跑步跟打仗一樣,要講究策略。第八張寫著:省青年錦標賽,目標:前六。

他看著最後那張紙,看了很久。前六。不是前八,是前六。這意味著他要跑進14分30秒。比現在的績快20秒。20秒,在5000米里是一百多米的距離。他要在一個月,追上一百多米。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窗外是那條窄巷子,對面是一堵牆,牆上長滿了青苔。他看著那些青苔,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跑步跟打仗一樣,要講究策略。”前六是他的目標,但策略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周遠山知道。周遠山會給他策略,他只需要執行。

他轉,走回房間,躺下來,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跑。

跑向省青年錦標賽,跑向那個更高的舞臺,跑向他要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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