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多的第七天,陳烽醒來的時候,發現頭不疼了。
他躺在床上,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很乾淨,沒有裂,也沒有旋轉。他盯著那片白看了幾秒,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然後他慢慢坐起來,靠在床頭,深吸一口氣。空氣還是稀薄,但吸進去不像以前那樣像沒吸一樣了,肺裡有了一點充實的覺,像喝了一口水,雖然不多,但解。
他下了床,站在地上,活了一下。不了,站得很穩。他走了幾步,頭不暈,胃不噁心,心跳不快。他站在窗前,推開窗戶,高原的早晨很冷,冷得他打了個哆嗦。但冷能忍,冷比頭疼好多了。他看著遠的山,山還是那些山,灰黃的,禿禿的,但在晨中鍍了一層金,像披了一件袈裟。
趙磊還在睡,打著鼾,翻了個,裡嘟囔了一句什麼。陳烽沒有他,自己洗漱完,穿好服,走出宿舍樓。訓練場上己經有人在跑了,是幾個老隊員,步子很穩,呼吸很勻,一看就是適應了高原的人。陳烽站在跑道邊上,看著他們跑,心裡的。他七天沒跑了,七天對他來說像七年。
王教練站在跑道邊上,手裡拿著秒錶,看到他,點了點頭。“今天覺怎麼樣?”
“頭不疼了。不了。能跑了。”
“別急。先走兩圈,再慢跑兩圈。跑不就停,別逞強。”
陳烽點了點頭,走上跑道。他開始走,配速8分鐘,很慢,但比前幾天輕鬆多了。走完兩圈,他開始慢跑,配速5分鐘,比走路快不了多,但他的肺開始燒了。不是以前那種燒得不上氣的燒,是那種“我在工作”的燒,像一臺機發起來,有點熱,但不燙。
跑完兩圈,他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了幾口氣。完了,首起腰,看著王教練。
“王教練,我能跑3000米了嗎?”
王教練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
“好。跑。配速不限,跑完就行。但記住,如果跑不了,就停。不要撐。”
陳烽站在起跑線上,深吸一口氣。3000米,在平原上他跑7分多鐘,在高原上他不知道要跑多久。但他要跑,因為他要證明自己適應了,證明自己能留在高原上,證明自己不會被打倒。
他跑出去了。
第一圈,配速3分30秒。他的肺燒起來了,燒得他氣有點急,但能忍。第二圈,配速3分28秒。他的開始酸了,酸得他步頻有點,但能調。第三圈,配速3分25秒。他的頭開始疼了,不是以前那種裂開的疼,是那種“我在用力”的疼,像有人用手指按著他的太,不重,但不舒服。
第西圈,他想停了。不是因為跑不,是因為肺裡的空氣不夠了。他張開,大口大口地吸氣,但吸進去的空氣像被過濾過一樣,氧氣太,不夠他用。他的還有力氣,但肺不給他力氣了。他的速度掉下來了,從3分25秒掉到了3分30秒,然後掉到了3分35秒。
王教練站在跑道邊上,看著他,沒有說話。的表很平靜,平靜得像一面湖,但陳烽能覺到那面湖下面藏著的東西——期待。想知道他能不能跑完,想知道他能不能扛住,想知道他是不是那塊能在高原上練出來的料。
第六圈,陳烽找到了一個節奏。不是給他的節奏,是心給他的節奏。他想起了龍爺爺說過的話——“跑步的時候,別想肺,別想,想終點。終點在那裡,你跑過去就行了。其他的,都是路上的石頭,踢開就行。”他把肺裡的燒當石頭,踢開了。把上的酸當石頭,踢開了。把頭上的疼當石頭,踢開了。他只看著終點,只想著跑過去。
第七圈半,他衝線了。
他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氣。肺在燒,在抖,頭在疼,但他笑了。因為他跑完了,3000米,在海拔兩千三百八十八米的高原上,跑完了。
王教練按下秒錶,看了一眼,抬起頭,看著他。“9分58秒。”
陳烽愣了一下。9分58秒,在平原上這個績不算什麼,他隨便跑都能跑進8分半。但在高原上,在七天前還吐膽的他上,這個績意味著——他適應了。他的肺適應了稀薄的空氣,他的適應了低氧的環境,他的適應了高原。
“王教練,我跑進10分鐘了。”
“嗯。你適應了。”王教練的角了一下,像是在笑。“從今天起,你可以正常訓練了。但強度不能太大,循序漸進。你的還需要時間,不能一下子回到平原的強度。”
陳烽點了點頭。他站在那裡,看著紅的跑道,想起了李生說的話——“高原是你的磨刀石。”他的刀磨了七天,磨掉了鏽,磨出了刃。現在他要用這把刀去砍世錦賽的門。
回到宿舍,陳烽給林小禾發了簡訊——“今天跑了3000米。9分58秒。適應了。”
林小禾秒回。“真的假的?你七天前還吐呢。”
”。了燒不肺。了不。了疼不頭。的真“
”。燒定肯肺。人騙你“
”。忍能但,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