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禾發了一個白眼的表過來。“你這個人,能忍就是沒事,沒事就是還能跑,還能跑就是還要拼。我不管你了。”
陳烽笑了。他回了三個字——“別不管。”
“那你答應我,別撐。”
“好。我答應你。”
他又撒了一次謊。因為他知道,他做不到。撐是他的本能,是他的習慣,是他的命。他改不了,也不想改。
晚上,陳烽給陸川打電話。
“陸老師,我適應了。今天跑了3000米,9分58秒。”
“好。什麼時候能跑5000米?”
“下週。”
“能跑進14分嗎?”
“不知道。但我會拼。”
陸川沉默了幾秒。“陳烽,你在高原上跑9分58秒,回到平原就能跑8分半。你的肺活量上來了,氧飽和度上來了,耐力也上來了。等你八週後下山,你的5000米能跑到13分30秒以。”
陳烽的心跳了一下。13分30秒以,比他的亞錦賽績快12秒。12秒,在5000米里,是近兩圈的距離。他能在八週跑進13分30秒嗎?他不知道。但他願意相信陸川,因為陸川從來沒騙過他。
“陸老師,龍爺爺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還是那樣。但今天醒了,說了幾句話。”
“說什麼了?”
“他說——‘陳烽那孩子,在高原上吧?讓他別急著回來,好好練。高原上練好了,回來就能贏。’”
陳烽的眼淚掉了下來。他用手背了,但不完。龍爺爺在病床上,在氧氣面罩下面,還在想他的訓練,還在想他的比賽,還在想他能不能贏。他不能讓他失,不能讓他白等,不能讓他帶著憾走。
“陸老師,幫我跟龍爺爺說,我會贏的。世錦賽,我會拿牌的。”
“他會聽到的。”
掛了電話,陳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很乾淨,沒有裂。他看著那片白,想起了龍爺爺。龍爺爺在縣城,在醫院,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面罩,說話都很費力。但他還在想陳烽,還在等他贏,還在等他回去。陳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世錦賽上拿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讓龍爺爺看到自己站在世界的領獎臺上。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會拼。拼到斷,拼到肺炸,拼到心臟不跳。拼到龍爺爺閉上眼睛的那一刻,還在說——“我那個徒弟,贏了。”
窗外,高原的風很大,吹得窗戶嗡嗡響。陳烽聽著那風聲,想起了山裡的風。山裡的風也是這樣,很大,很冷,吹得樹枝嘩嘩響。他在山裡跑了十幾年,聽了幾十年的風聲。現在他到了高原,風聲沒變,還是那樣大,那樣冷,那樣刺骨。但他的心變了,變得更強,更,更不會停。
他拿起手機,給林小禾發了一條簡訊——“我今天沒有撐。跑不的時候慢了一點,但沒停。”
“真的?”
“真的。慢跑也是跑。沒停就是贏了。”
林小禾發了一個笑臉過來。“你今天怎麼突然開竅了?”
“因為我想活著回去見你。”
發完,他後悔了。這句話太重了,重到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盯著螢幕,想撤回,但林小禾己經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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