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瓷盤裡擺著幾塊切好的蘋果，凌縱盤坐在沙發上，靠著傅竦山的肩膀，手裡舉著手機。
隨著手指的，一張張在西南林區拍的照片跳出來，有泥濘的山路，有掛在帳篷外面的髒，還有那隻吃火腸的瘦貓。
傅竦山一條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半圈著，視線跟著的手指在螢幕上移。
“你看這張，”凌縱到一張風景照，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就是我跟你說的那道彩虹。可惜手機拍出來的沒有眼看的一半深，當時天快黑了，線不好，離得遠拍出來也沒那麼清晰。”
傅竦山看著螢幕上那道橫在兩座山峰之間的模糊帶，嗯了一聲。
凌縱的手指繼續往左。
螢幕上的畫面一變，那是一張工作照，由帶隊的周老師在側後方拍攝。照片裡，凌縱穿著那件深藍的衝鋒，上綁著安全繩，半個子探出了懸崖邊緣。懸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墨綠林海和白霧氣，手裡拿著一個金屬儀，正試圖固定在巖壁的一道裂裡。
傅竦山搭在凌縱肩膀上的手指猛地收了，力道大得讓凌縱的肩膀跟著了一下，停下螢幕的作，轉過頭看他。
傅竦山的視線死死釘在手機螢幕上，他什麼都沒說，沒質問為什麼要去這麼危險的地方，也沒責怪當時沒有在電話裡提這件事。
他盯著那張照片，膛起伏停滯了一下，隨後沉重地撥出一口氣。
“其實只是看著嚇人，”凌縱把手機螢幕往下了，聲音放輕了一些，“安全繩綁得很結實，上面有兩個師姐拉著。周老師本來想自己去的，但腰不好，我不能什麼都不幹，就替下去了。”
傅竦山還是沒說話。
他從手裡出手機，按了鎖屏鍵。螢幕暗下去，他把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做完這些，他轉過，雙手握住凌縱的腰，把從旁邊抱過來，讓坐在自己的上。
凌縱順著他的力道，膝蓋抵著沙發的邊緣，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眼底的紅似乎比上午在車裡看的時候更重了一些。
傅竦山的手掌著的後背捋了兩下，然後把臉埋進了的頸窩裡。
那張照片把這五天來所有虛無的恐懼象化了。泥石流、坡、墜崖，這些原本只存在於他想象中的詞彙，變了一道真實的懸崖，而就掛在那道懸崖的邊緣。
“傅竦山。”凌縱抬起手了他的頭髮。
他沒有應聲，把摟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到凌縱覺得自己的腰都被勒得有些發酸，但沒有掙扎，由著他抱。
過了很久，他才把臉抬起來。
“還有哪裡傷了？”他的目在的上來回看。
“沒有了。”凌縱搖搖頭，“就臉上被蚊子咬了一個包，手上被樹枝劃了兩道小口子，都不深，己經結痂了。”
傅竦山拉起的手，手背上確實有兩道細細的紅痕，在一片白皙的皮上顯得很扎眼，他的拇指指腹在那兩道紅痕旁邊輕輕挲了一下，作放得很輕，生怕把剛結的痂蹭掉。
“以後，”他開口，聲音很乾，“這種事，讓別人去做。”
凌縱知道這句話違背了他一貫的原則，他從來不干涉的工作，不替做決定。但在那張懸崖照片的衝擊下，他的理智被本能的恐懼過去了一角。
“好。”凌縱沒有跟他講什麼科研神或者團隊合作，很乾脆地點了點頭，“以後我不會主要求去幹這種事了。”
傅竦山看著的眼睛，確認沒有在敷衍，繃的肩膀才一點一點地鬆弛下來。
“去洗澡。”傅竦山拍了一下的後腰，“洗完睡一覺，你的黑眼圈快掉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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