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園放學時間的鈴聲早就響過了，接孩子的家長散了一大半，只剩下幾個在旁邊冷飲店門口扎堆聊天的大人，還有幾個在空地上瘋跑的小孩。
凌縱就是跑在最前面的那個。
今年三歲半，穿著一件印著卡通小熊的黃短袖，底下是條深藍揹帶，腳上踩著一雙到地面就會發的運鞋，跑起來的時候，鞋底的紅藍燈替閃爍。
“程既白！你快點！”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衝著後面一個慢吞吞的男孩喊。
被做程既白的男孩手裡攥著半化了一半的冰棒，黏糊糊的糖水順著手指往下淌。
“我走不了。”程既白吸了吸鼻子。
“我們還要去佔梯呢！去晚了就被大班的搶走了！”凌縱一副恨鐵不鋼的語氣，小小的眉頭擰一個結，儼然一副孩子王的做派。
凌縱環視了一圈自己的小弟們，下達了指令：“周明途跟我去梯，程既白，你就在這吃你的冰棒，吃完來找我們。”
分配完任務，再次衝了出去。
有著用不完的力。在兒園裡，老師最頭疼的就是，午睡時間能睜著眼睛在小床上翻來覆去烙一個小時的餅，還要時不時手欠去一下旁邊小朋友的臉。
爬上梯的最高，順著紅的塑膠道哧溜一下下來，在底部的沙坑裡砸出一個小坑。然後迅速爬起來，拍拍屁上的沙子，再次衝向樓梯。反反覆覆，不知疲倦。
馬路對面，一對年輕的夫妻正慢慢走過來。
凌雲書手裡拎著一個裝滿菜的塑膠袋，莫以青走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把遮傘。
“在那兒呢。”莫以青用傘尖指了指梯的方向。
凌雲書看到那個在梯上躥下跳的小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到底哪來這麼多神？”他了太。
“你問我，我問誰。”凌縱媽媽收起遮傘，“去吧，把閨弄回來。”
凌縱爸爸認命地走過去，穿過沙坑，站在梯下面。
凌縱剛好從上面下來，一頭撞在爸爸的上。仰起頭，看到爸爸的臉，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張開兩條胳膊就往他上撲。
“爸爸！”
凌雲書彎下腰，練地把從地上撈起來，雙手掐著的腋下，用力往上一舉，讓穩穩地騎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凌縱坐在高，視野瞬間變得開闊起來。兩條小短在爸爸的前晃盪著，雙手一把抓住了爸爸的頭髮。
“哎……祖宗，輕點拽。”凌縱爸爸倒吸了一口涼氣。
凌縱咯咯地笑起來，不僅沒有鬆手，反而低下頭，把臉湊到爸爸的頭頂上。小孩子的牙齒長齊了，正於什麼都想咬一咬的階段。
凌雲書不敢，怕把脖子上的小祖宗摔下來。
凌縱覺得好玩，咬著凌雲書的頭髮不鬆口，口水順著角流下來，滴滴答答地洇溼了爸爸頭頂的那片頭髮。
莫以青走過來，剛好看到這一幕。二話不說，抬起手就在凌雲書的背上糊了一掌。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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