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陳守拙點點頭，又加了一句，“但讀書不夠。還要琢磨。周興嗣能用一千個不同的字寫文章，不是因為他讀的書比別人多一千倍，而是他把讀過的每一個字都琢磨了。”
陳忽然覺得，這個便宜老爹，比他想象的更懂教育。
下午學對聯。
陳守拙的教學方法很簡單：先講規則，再舉例，然後讓陳對。
“對聯有三條規矩。第一，上下聯字數相同。第二，對應位置的字，平仄相反。第三，上下聯的意思要有關聯。”
陳點頭。
“我給你出一個上聯，你對下聯。”陳守拙想了想，“‘書山有路勤為徑’。”
這是一句後世也很常見的勸學聯。陳腦子裡立刻冒出了標準答案——“學海無涯苦作舟”。
但他不能說。
說了就餡了。
他裝作苦思冥想的樣子，好一會兒才說：“學海無涯……苦……苦什麼？”
“‘苦作舟’。”陳守拙替他說完了，“這是前人的句子，你不知道很正常。你能想到‘學海無涯’，己經不錯了。”
陳鬆了一口氣。這個反應剛剛好——有靈氣，但不離譜。
“再來一個。”陳守拙想了想，“‘兩個黃鸝鳴翠柳’。”
這是杜甫的名句。陳心裡咯噔一下。
標準答案是“一行白鷺上青天”。這個他知道，但他不能說。一個八歲的鄉下孩子，不可能讀過杜甫。
“一個……白鷺……飛……”他故意斷斷續續地說。
“‘一行白鷺上青天’。”陳守拙又替他說完了，“這是杜工部的句子。你想到‘白鷺’，方向是對的。”
陳點點頭，裝作記住了的樣子。
“再來一個。”陳守拙想了想，“‘清風明月本無價’。”
這個陳沒聽過。他愣了一下，開始認真思考。
清風、明月，自然景。本無價，說它們珍貴到無法定價。
下聯需要與之呼應。
“遠山近水……”他試著說，“皆有？”
陳守拙的眼睛亮了一下。
“‘遠山近水皆有’。好。雖然平仄略有瑕疵，但意思對得好。”
陳心裡暗暗慶幸。這個是他自己想的，沒有任何後世記憶作弊，純靠語文功底。
“爹，為什麼遠山近水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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