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三年,我成了天下第一賢臣》第4章 稚子一問:讀書不能救人,讀來何用?(1)

作者:富貴小生·1個月前

靜雲軒的日,己從明黃浸淺金。

一老一小對坐案前,滿室靜得能聽見墨香在空氣裡慢慢沉落的聲息。

沈敬淵仍在主位上坐著,指尖輕抵案沿的力道似有若無,目落在孫兒上時瞧著平靜,眼底卻藏著連自己都未辨明的凝重。府裡那些私語像聲般漫過來——一重是下人嘆他天資被縛,一重是長輩憂他鋒芒破規,全府上下的眼睛都盯著他,盯著沈玉珩,盯著這座百年世家會不會因一個三歲孩,生出兩百年未見的裂痕。

“近日讀書,可悟出些道理?”沈敬淵開口時,聲音裡裹著不易察覺的考較,像投石水前先探探深淺。

沈玉珩抬眸。還是那副沉靜模樣,腰背得筆首,眼神清澈得能照見人影,沒有尋常孩的跳,也不見被規矩捆住的怯懦。他沒背經文,沒引聖賢,只認認真真問出句話,像顆小石子砸進靜水裡:“祖父,讀書若不能讓人過得好,不能救苦人,讀來何用?”

話音落時,靜雲軒像被什麼攥住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沈敬淵的指尖猛地一頓,案沿似有細微的震。那一瞬,腦子裡轟然作響的不是孩的疑問,是先祖訓的墨跡、百年安穩的分量、全府上下的目、世道人心的沉痾,齊齊在心頭。

讀書何用?沈家兩百年的答案早刻在骨頭上:讀書明心,不慕權名,守得住文脈,保得住家族。可眼前這孩子,偏給出另一個答案——讀書要有用,要救人。

這一問哪是問書,是問路。問沈家走了兩百年的路,還能不能往下走。

“你怎會有此念?”沈敬淵的聲音微微發啞。他不是在問一個孩子,是在問那份得心頭髮沉、重如山嶽的祖訓。

沈玉珩低下頭,小手指輕輕按著書頁邊角,聲音清卻帶著執拗的認真:“書裡寫安居樂業,可我見過有人吃不飽、穿不暖。若讀書幫不了他們,那書,便不是真正的好書。”

他不懂朝堂波譎,不懂黨爭險惡,不懂仕是何等驚濤駭浪。他只認最樸素的道理:書要對人有用,人要對世道有心。

偏這份稚拙的仁心,正撞在沈敬淵最掙扎的地方。

他閉上眼。眼前晃過先祖手書“讀書明心,不慕權名”那八個字,墨跡蒼勁如鐵;晃過族老們鎖的眉頭,像在祠堂上的雲;晃過下人們背地裡的嘆息,混著風穿過迴廊的聲;最後落在眼前這孩子眼底,那片不染塵埃的堅定,亮得像初升的日頭。

守祖訓,是護族。可若困死一個天生帶著濟世之心的孩子,又何嘗不是負了先祖“讀書明心”的本意?

祖訓原是面盾,護著沈家百年躲過風風雨雨。可這盾若捂得太,倒了鎖。

沈敬淵緩緩睜眼,眸中翻湧的掙扎己平了,只餘下深不見底的沉靜,像暴雨過後的湖面。他著孫兒,一字一句說得輕,卻帶著千鈞重:“你可知,你這句話,己著沈家兩百年的規矩了。”

沈玉珩仰起臉,眼神澄明得像山澗水:“孫兒不懂規矩有多重,只知要做個有用的人。”

有用。兩個字輕得像羽,卻真真切切撞開了祖訓百年的壁壘。

沈敬淵忽然笑了。那笑裡有釋然,有歎服,有藏了許久的決斷,更有對這天賜之才的敬畏。

“先祖立訓,是說不貪慕權名,不是說不可濟世。”他頓了頓,聲音裡添了些暖意,“你能有這份心,不算違了祖訓,是真的讀懂了祖訓。”

話落時,靜雲軒的風輕輕了,案上的書頁掀了掀邊角。

窗外日慢慢移,地上的斑像流水般淌著。案前的孩依舊坐得端正,彷彿世間紛擾、家族暗流、祖訓重都與他無關。他只記著讀書,記著向善,記著要做個有用的人。

可他不知道——這一句稚子之問,己讓沈敬淵在心裡,做下那個兩百年未有過的決斷。

祖訓如山,可天資如。山擋得住風雨,卻終究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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