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三年,我成了天下第一賢臣》第36章 父親病重,小小稚子床前盡孝(1)

作者:富貴小生·1個月前

藥房的藥味順著風飄滿了半個沈府,帶著點苦杏仁的。沈玉珩剛把熬好的藥倒進白瓷碗,就聽見裡屋傳來母親抑的啜泣聲,他端著碗的手,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也沒察覺。

父親沈敬之是昨夜起的高熱,起初只當是風寒,誰知到了後半夜,竟燒得說起了胡話,咳起來像要把肺都咳出來。柳氏守在榻前,頭髮都顧不上梳,只用木簪胡挽著。

“珩兒,藥來了?”柳氏接過碗時,指尖在抖,試了三次才到碗沿。

沈玉珩沒說話,只是走到床前,輕輕替父親掖了掖被角。錦被下的子燙得嚇人,父親的臉燒得通紅,卻乾裂起皮,往日里溫和的眉眼此刻擰一團,顯出難耐的痛苦。

“父親,喝藥了。”他湊到父親耳邊,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著什麼。

沈敬之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中認出兒子,,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陣嘶啞的咳。沈玉珩連忙順他的背,掌心著父親單薄的衫,能清晰地覺到那急促的起伏。

柳氏趁機用小勺喂藥,藥,沈敬之就偏過頭躲開,苦藥灑在枕頭上,洇出一小片深的印。

“爹,喝了藥就好了。”沈玉珩拿起帕子,一點點去父親角的藥漬,“孩兒守著您,喝完藥睡一覺,明日就不燒了。”

他的聲音很穩,帶著種不屬於孩的鎮定,竟奇異地讓沈敬之安靜下來。柳氏再喂時,他雖依舊皺著眉,卻終究小口小口地嚥了下去。

從那天起,靜雲軒的燈熄得早了。沈玉珩把書本摞在案頭,上面蒙了層薄塵。他多半時間都守在父親院裡,要麼在藥房盯著藥爐,看那藥在砂鍋裡咕嘟咕嘟地翻花,算著時辰添炭火;要麼就坐在床前的小凳上,握著父親漸漸轉涼的手,替他去額角的汗。

父親昏睡時,他就拿本《脈經》翻,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記在紙條上,等府裡請來的老大夫診脈時,便悄悄湊過去問。老大夫起初只當他是好奇,後來見他問的都是“高熱不退該如何引火歸元”“咳不止該如何順氣”之類的實在問題,眼神便多了幾分鄭重。

“小公子,這是想學醫?”

沈玉珩搖搖頭:“只想知道,如何能讓父親好得快些。”

老大夫嘆口氣,指著《脈經》上的句子:“心病還需心藥醫,你父親這病,一半是風寒,一半是憂思。你多陪陪他,比什麼藥都管用。”

沈玉珩把這話記在心裡。父親偶爾清醒時,他就坐在床邊,輕聲講些城外的事:“爹,您還記得李老漢嗎?他家的穀子收了,比去年多打了兩擔,說等您好了,要送新米來呢。”“渠裡的水還清著呢,王匠人說,開春再修段支渠,能多澆十畝地。”

他不說病,不說藥,只撿些輕快的話說,說到興頭上,還會拿起筆,在紙上畫個小小的谷堆,或是彎彎的渠,湊到父親眼前:“您看,這樣是不是像極了?”

沈敬之多半時候只是聽著,眼神渾濁,卻會在聽到“渠”“谷”時,眼角微微一下。有一次,他忽然用氣聲道:“珩兒……爹沒用……”

沈玉珩握著他的手:“爹在,家就在。孩兒以後會變強,替爹撐起這個家。”

這話讓沈敬之的眼眶溼了,渾濁的淚水順著眼角進鬢角。柳氏別過頭,用帕子捂住,肩膀輕輕發抖。

沈敬山來探時,正撞見沈玉珩在給父親手。年踮著腳,把父親的手放進溫水裡,作輕得像在呵護易碎的瓷,洗乾淨了,又用布一點點乾,連指得仔細。

“二弟來了。”柳氏起行禮,聲音沙啞。

沈敬山點點頭,沒說話,只站在門口看了片刻。床前的小凳上,放著件沒織完的,是柳氏夜裡趕的,旁邊著本翻開的《脈經》,書頁上有幾用硃砂點的標記。而那個小小的影,正專注地替兄長掖被角,側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沉靜。

他忽然想起兄長從前總說:“珩兒這孩子,心太沉。”可此刻看來,這沉,是能托住事的。

離開時,沈敬山在院門口停了停,對跟出來的管事道:“把庫房裡那支野山參取來,讓廚房燉了,給大哥補子。”頓了頓,又添了句,“別讓小公子熬藥了,讓藥房的人盯著,他還小,熬不住。”

管事應著去了。廊下的風捲起幾片落葉,藥味裡,似乎悄悄摻了點參湯的甜。沈玉珩坐在床前,看著父親漸漸平穩的呼吸,輕輕舒了口氣。他把父親的手放回被裡,掖好被角,然後拿起那本《脈經》,藉著燭慢慢翻。

窗外的月亮升得高了,照著首的脊背,像株迎著風的小松。他知道,守護家人,從來都不是空泛的話,是灶上的藥爐,是床前的守候,是在親人需要時,能穩穩地站在那裡,說一句“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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